祁國棟站在那扇熟悉的門前，深呼吸了三次。
門是深褐色的，上面沒有掛牌，只有一個編號。
門口站著兩個哨兵，身姿挺拔如松，目光平視前方。
祁國棟來過無數次，但每一次站在這裡，心跳都會不由自主地加快。
不是因為害怕，是因為他知道，門後面那個人，一句話就能讓他從天上掉到地下，也能一句話讓他從地下飛到天上。
他抬起手，敲了敲門。
“進來。”裡面傳來的聲音不大，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祁國棟推門進去。領導坐在辦公桌後面，正低頭看檔案。
桌上攤著厚厚一摞，旁邊還放著一杯茶，茶已經涼了，杯壁上凝著一圈水漬。
領導沒有抬頭，只是說了一個字：“坐。”
祁國棟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，腰桿挺得筆直。他看著領導低頭看檔案，等了大概兩分鐘。
這兩分鐘裡，他的腦子在飛速運轉。
開場白想了十幾個版本，但每一個都覺得不夠好。
領導終於抬起頭，看著他，一臉不耐煩地問：“幹啥？”
祁國棟被這兩個字噎了一下。他本來準備了一套完美的開場白，從國際形勢講到國內發展，從高橋省的工作講到個人的思想彙報，層層遞進，環環相扣。但領導一個“幹啥”，把他所有的鋪墊全打碎了。
他決定換一種方式。
“領導，”他的臉上浮現出最真誠的笑容，“我今天是來向您彙報一下我最近的的思想動態。”
領導皺了皺眉：“思想動態？你又不是我秘書，彙報什麼思想動態？”
“我不是以省委書記的身份，是以晚輩的身份。”祁國棟的笑容更真誠了，“領導，您知道嗎，每次見到您，我都覺得特別親切。您那種一心為民、鞠躬盡瘁的精神，一直是我學習的榜樣。我常常跟高橋省的同志們說，咱們要是有領導一半的幹勁，高橋省早就超過江浙滬了。”
領導的眉頭皺得更緊了：“國棟，你今天是吃錯藥了？”
“沒有沒有，”祁國棟趕緊擺手，“我說的都是真心話。領導，您在我心中，那就是燈塔，是航標，是指引我們前進的方向……”
“行了行了。”領導打斷他，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，可能是想笑，但忍住了，“國棟啊，有什麼事你就直說吧，別給我頭頂添彩虹了。”
祁國棟的臉“唰”地紅了。他張了張嘴，想繼續拍，但發現自己的詞彙庫已經空了。
他搜腸刮肚想了三秒，決定放棄治療，直奔主題。
“領導，您看咱們七月底訪朝團……”
領導的眼睛眯了起來：“你之前不是拒絕了嗎？”
祁國棟的臉更紅了。是的，他之前拒絕了。當時理由是“高橋省工作太忙，走不開”，其實真正的原因是他不想去。
朝鮮那個地方，去了就是幾天與世隔絕，沒有訊號，沒有網路，連發條朋友圈都不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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