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玄黃問道》第29章 路在何方(2)

作者:阿DU·11個月前

漢子撇了撇嘴,往地上啐了口唾沫:“我這驛站用不著勞力。” 話雖如此,還是朝後院努了努嘴,“水缸快見底了,你去挑滿,我就告訴你。”

林石扛起牆角的扁擔就往後院走。水缸是用青石鑿的,足有半人高,井臺在驛站外的坡下,離後院少說有三十丈遠。尋常人挑滿一缸水得歇三回,林石卻一趟就挑了兩桶,玄黃氣灌注雙臂,讓他走起路來穩如磐石,扁擔在肩上幾乎不晃。

不過半個時辰,偌大的水缸就被挑得滿滿當當,水面映著他淌汗的臉。漢子站在門口看得直咂舌,手裡的算盤珠子 “啪嗒” 掉在地上都沒察覺。

“你…… 你這力氣……” 漢子撿起算盤,語氣裡帶著驚奇,“以前是吃啥長大的?”

林石沒答話,只是望著他。漢子這才想起正事,撓了撓頭:“前天確實有支商隊往三道嶺去了,是給終南山玉虛觀送供品的。至於你說的姑娘…… 好像是有個,被她大伯捆著,說是要賣到山外抵債。”

“真的?” 林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
“騙你幹啥?” 漢子往櫃檯裡縮了縮,“那丫頭哭著喊著要找個叫‘石頭’的,是不是你?”

林石的鼻子突然一酸,眼眶發熱。小丫在等他,她還記得他的名字!玄黃氣在體內劇烈地翻湧,撞得經脈隱隱作痛,卻讓他渾身充滿了力氣。

“他們走了多久?”

“兩天了。” 漢子指了指西邊的山道,“三道嶺不好走,他們帶著貨走不快,你要是腳程快,說不定能追上。”

林石謝過漢子,轉身就往門外走。剛邁過門檻,肚子卻 “咕咕” 地叫了起來 —— 從早上到現在,他只啃了半塊土豆。飢餓感像潮水般湧來,讓他眼前陣陣發黑。

“你不歇會兒?” 漢子在身後喊。

“不了。” 林石握緊腰間短劍,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,“得趕緊追。”

可走出沒半里地,他就不得不停下腳步。天色漸漸暗了下來,西邊的山影被暮色染成了墨色,山道上的碎石在月光下泛著冷光,根本看不清前路。更要命的是,口袋裡只剩下半塊土豆,連塞牙縫都不夠。

“得先填飽肚子。” 林石靠在棵老松樹下,望著天上的月牙苦笑。玄黃氣能讓他力大無窮,卻不能讓他不食人間煙火。他有掀翻瘋牛的力氣,有洞察細微的五感,卻連明天的口糧都沒著落。

沿著山道往高處走,希望能找到個避宿的地方。約莫走了一個時辰,林石在半山腰發現座破敗的山神廟。廟門早被風雨吹垮,只剩下兩截石柱歪斜地立著,廟牆上的壁畫被雨水泡得發漲,露出底下的泥坯,神像的腦袋也不知去向,只留下個光禿禿的脖頸,看著有些滑稽。

他拾了些幹松針鋪在神像前的供桌上,權當床榻。供桌積著厚厚的灰塵,卻能看出有人來過的痕跡 —— 桌角有個新鮮的刀刻,像是 “山” 字的一半。林石摸出最後半塊,就著山泉水嚥了下去,讓空蕩蕩的胃裡有了點暖意。

月光透過廟頂的破洞照進來,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林石躺在供桌上,望著神像的斷頸發呆。玄黃氣在丹田緩緩流轉,像只不安分的小獸,總想往外竄。他試著按照深谷石碑上的古篆引導氣流,卻在胸口處遇到了阻礙,疼得他悶哼一聲。

“仙路到底在哪?” 林石對著空蕩的廟頂喃喃自語。爺爺說神仙能掐會算,可這山神廟裡的神像連自己的腦袋都護不住,又怎麼會知道他的心事?他有了玄黃氣,有了微弱的靈氣感應,卻連修煉的門徑都摸不到,更別說找到小丫了。

廟外傳來山風掠過樹梢的聲音,像誰在低聲哭泣。林石摸了摸腕上的帕子,突然想起小丫總愛說,遇到難處就對著月亮許願,月亮能聽懂人話。他翻身坐起,對著破洞外的月牙握緊拳頭:“月亮月亮,求你照照小丫在哪,讓我能追上她。”

話音剛落,一陣風吹進廟門,捲起地上的灰塵,迷了他的眼。林石揉眼睛時,指尖觸到供桌底下的硬物 —— 是半塊麥餅,餅渣裡還嵌著幾粒芝麻。看模樣放了不到兩天,顯然最近有人來過。

“是商隊的人?” 林石心裡一動,把麥餅揣進懷裡。這至少說明,他走的路沒錯。

可肚子再次不合時宜地叫了起來,提醒他最現實的問題:沒有錢,沒有糧,別說追商隊,就連明天能不能走到三道嶺都是個未知數。林石望著廟外漆黑的山林,突然明白過來,眼下最要緊的不是尋仙,也不是找小丫,而是活下去。

“得先掙錢。” 他對著神像的斷頸說:“不然還沒找到小丫,就餓死在路上了”。玄黃氣讓他力氣遠超常人,五感能幫他找到獵物,劈柴、挑貨、打獵,總能換口飯吃。等攢夠了盤纏,就僱匹快馬去追商隊,就算追到終南山,也要把小丫找回來。

天快亮時,林石被廟外的鳥叫吵醒。他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,把那半塊麥餅掰了點塞進嘴裡,剩下的小心包好藏進懷裡。玄黃氣在體內流轉一週,驅散了殘餘的疲憊,讓他渾身充滿了力氣。

“小丫,等著我。” 他對著終南山的方向握緊拳頭,腕上的帕子在風裡輕輕飄動,“不管你在哪,我都一定會找到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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