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劉叔,您這……”趙衛國挑出那幾個小的,“這還沒長成呢,挖它幹啥?”
劉老歪訕笑:“順手就……順手就挖了。”
“順手可不行。”趙衛國把小的挑出來,放在一邊,“這幾個算等外品,不能收。剩下的,有破損的算二等,完整的算一等。”
過秤,一等品五斤二兩,二等品三斤八兩。按價一算,劉老歪今天掙了十九塊多。他拿著錢,咧嘴笑,可看看旁邊那幾個小天麻,又心疼。
“下回記住,小的別挖。”趙衛國說,“留著長,明年挖大的,更值錢。”
“中!中!”劉老歪連連點頭。
接著是孫小寶他爹。這老爺子挖得仔細,揹簍裡的天麻個個完整,大小均勻,連土都抖得乾乾淨淨。趙衛國一看就笑了:“孫叔,您這是按規矩挖的。”
過秤,一等品七斤整,二等品只有一斤——是挖的時候不小心碰破了一點。算下來,二十三塊多。
旁邊的人看得眼熱。劉老歪湊過來:“老孫頭,你咋挖這麼齊整?”
孫老爺子嘿嘿笑:“按衛國說的挖唄。慢是慢點,可東西好,賣得上價。”
這話傳開了。後來的人挖得都仔細了,小的不挖,坑填平,天麻用軟布包著。雖然每人挖的量少了,可品質上去了,算下來掙的錢反倒多。
連續收了三天,加工坊院子裡晾滿了蒸好的天麻。黃白色的塊莖在陽光下泛著油光,藥香混著土腥氣,飄出老遠。
張小梅帶著婦女們分揀、裝袋。一等品用特製的牛皮紙袋裝,一斤一袋,封口處貼上“靠山屯特等天麻”的紅標籤。二等品用普通紙袋,三等品散裝。
王猛那邊聯絡好了買家——省城藥材公司派了個採購員,姓陳,專門來看貨。
陳採購員四十來歲,戴眼鏡,提著個人造革皮包。他到加工坊一看,眼睛就亮了。拿起一袋一等天麻,對著光看,又掰開一塊聞了聞。
“品質不錯。”他點點頭,“顏色正,斷面光亮,是今年的新貨。這包裝……也是你們自己弄的?”
“是。”趙衛國說,“乾淨,防潮,也好看。”
“有想法。”陳採購員又看了二等品、三等品,都滿意,“這樣,一等品我全要,兩塊九一斤——比市價高一毛,但你們得保證都是這個品質。二等品兩塊三,三等品一塊八。以後有貨,直接給我打電話,我派車來拉。”
當場籤合同,當場過秤。一等品收了二百三十斤,二等品一百五十斤,三等品八十斤。算下來,這一筆就是一千多塊錢。
等陳採購員坐著卡車走了,加工坊門口聚滿了人。都是賣天麻的村民,等著結賬。
張小梅拿出賬本,一個個念名字,發錢。孫老爺子最多,拿了六十四塊;劉老歪雖然挖得糙,可量大,也拿了五十多;最少的一個年輕媳婦,也拿了二十出頭。
拿到錢的,臉上都笑開了花。沒挖的,後悔得直跺腳。
趙衛國趁熱打鐵:“大夥兒看到了,按規矩挖,掙得更多。往後不光天麻,挖別的藥材也得講方法。咱靠山屯的山貨,要打出名聲,就得靠品質。”
底下有人喊:“衛國,明年還組織挖不?”
“組織!”趙衛國說,“不但組織,咱還要試著種!野生天麻越挖越少,咱自己種,才是長久之計。”
這話又引起一陣議論。種天麻?能種活嗎?
趙衛國沒多解釋。他心裡清楚,野生資源有限,想要可持續發展,必須走人工種植的路子。但這得一步一步來,先讓大夥兒嚐到規範採挖的甜頭,再說種植的事兒。
傍晚,加工坊安靜下來。院子裡晾曬的天麻收了,賬結了,工人下班了。只有黑豹還蹲在門口,守著這一天的收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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