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筐行,嫩。”
“這筐不行,有老的,挑出來。”
“這筐混了刺老芽,分開。”
嚴是嚴,但工錢給得痛快。合格的過秤,當場數錢。十塊、八塊、十二塊……嶄新的票子遞到手裡,僱來的人臉上笑開了花。
“趙老闆,明天還來不?”有人問。
“來,採完為止。”趙衛國說。
加工坊裡,新招的幾個女工忙著處理蕨菜。老葉子掰掉,老根掐去,洗淨,焯水,晾涼,裝進塑膠袋,送進新買的速凍櫃。這套流程,是趙衛國按南方客商要求定的。
速凍櫃也是新添的裝置,像個大冰櫃,能凍五百斤貨。王猛從省城買回來的,花了八百塊。但趙衛國覺得值——速凍的蕨菜能放半年,隨時發貨,不趕季節。
三天下來,僱來的人採了四千多斤蕨菜。加工坊的速凍櫃塞滿了,又臨時借了屯裡幾戶人家的菜窖,改成臨時冷庫。
工錢結了小一千,但趙衛國心裡踏實。這批貨,夠發兩個月的訂單。而且蕨菜季過了,還能收刺老芽、大葉芹、猴腿菜……山裡的寶貝,一茬接一茬。
人手問題暫時解決了,但趙衛國知道,這不是長久之計。產業要做大,光靠僱零工不行,得有固定隊伍。
晚上,他把李鐵柱、孫小寶兄弟仨叫到跟前:“往後,咱們得成立專門的採集隊。農忙時種地,農閒時採山。按工分算錢,多勞多得。”
“那加工坊這邊呢?”李鐵柱問。
“加工坊招長工。”趙衛國說,“屯裡年輕姑娘、媳婦,願意來的,籤合同,培訓上崗。參田、蛙池那邊,也固定幾個人,專門管。”
他讓張小梅起草招工簡章,貼到公社宣傳欄去。工資待遇寫得明明白白:基本工資三十,加計件獎金,管一頓午飯。
這條件,在86年的農村,相當有吸引力。
蕨菜季過了,但靠山屯的忙碌沒停。新招的工人陸續來了,加工坊又添了兩臺切片機,烘房擴了一間。參田那邊,孫小寶兄弟仨帶著幾個新人,學怎麼除草、怎麼防病。蛙池裡,林蛙開始抱對了,黑乎乎的一團一團,得小心照看。
黑豹更忙了。它要巡參田,要看蛙池,還要在加工坊門口守著,防著野貓野狗。但它好像樂在其中,每天精神抖擻,毛色油亮。
這天傍晚,趙衛國站在後山坡上,看著山下燈火點點的屯子。加工坊的機器聲隱約傳來,參田裡還有人在除草,蛙池邊亮著手電光——是李鐵柱在觀察林蛙產卵。
一切都走上了正軌。
但趙衛國知道,這才哪兒到哪兒。南方市場剛開啟,北方市場還沒動。參田要三年後才見大收成,林蛙得秋天才能收,野豬雜交能不能成還是未知數。
路還長著呢。
黑豹走過來,蹭蹭他的腿。趙衛國蹲下,摸著它的頭:“老夥計,累不累?”
黑豹“嗚”了一聲,尾巴搖了搖。
好像在說:不累,有事兒幹,挺好。
是啊,有事兒幹,挺好。人忙,狗也忙,都為了這個越來越好的日子。
山下,張小梅在院門口喊:“吃飯了——”
聲音順著風飄上山坡。趙衛國應了一聲,帶著黑豹往家走。
。呢著鬧熱正,天春的裡山。長老得拉子影的狗一人一把夕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