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功取到那個巨大的椴樹蜂巢,讓三人小組士氣大振。沉甸甸、流淌著金黃蜜汁的蜂巢背在肩上,彷彿揹著一座小金山,連帶著之前遭遇野豬的驚嚇都沖淡了不少。王猛已經開始盤算這頂級椴樹蜜能賣出怎樣的天價,鐵柱則憨笑著憧憬晚上能吃到蜂蜜蘸饃饃。
趙衛國心裡也高興,但並未放鬆警惕。老林子裡,意外無處不在。他一邊走,一邊習慣性地用柴刀撥開擋路的枝條,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四周。
就在他們沿著一條野獸踩出的小徑往回走時,走在前面的黑豹突然再次停下,鼻子急促地抽動了幾下,喉嚨裡發出與之前發現野豬時類似的、充滿警告的低吼,但似乎又有些不同,帶著明顯的焦躁。
“又有情況?”鐵柱立刻緊張起來,攥緊了木棍。
王猛也下意識地往趙衛國身邊靠了靠:“不會又是野豬吧?”
趙衛國眉頭微皺,示意他們噤聲。他順著黑豹警惕的方向望去,只見小徑右側不遠處的一叢低矮的榛柴棵子裡,隱約能看到一個灰撲撲、形狀不太規則的東西掛在枝條間,比之前見的蜂巢要小,顏色也更暗沉。
“像是個蜂巢?咋黑豹反應這麼大?”趙衛國心裡有些疑惑。之前的蜜蜂巢,黑豹多是興奮示警,這次卻明顯是如臨大敵。
他小心地往前湊了兩步,想看得更清楚些。就在這時,一陣山風吹過,稍稍拂動了那榛柴棵子的枝葉,露出了那“蜂巢”更多的真容——那巢穴表面並非規則的六邊形蜂房,而是如同粗糙的紙質,有幾個孔洞,幾隻體型明顯比蜜蜂大上一圈、黑黃相間、腹部尖細的飛蟲正從孔洞裡鑽出來!
是馬蜂!(也叫胡蜂、黃蜂)
趙衛國心裡“咯噔”一下,暗叫不好!這玩意兒可比蜜蜂兇悍太多了!毒性強,攻擊性猛烈,而且記仇,會追著人蜇!
“快退!是馬蜂窩!別出聲,慢慢退!”趙衛國壓低聲音,急促地命令道,同時自己也開始緩緩後撤。
然而,已經晚了!不知道是他們移動的動靜,還是風吹草動驚擾了馬蜂,亦或是他們身上沾染的椴樹蜜氣味刺激了這些暴躁的鄰居。只見那巢穴裡瞬間如同炸開了鍋,“嗡”的一聲,幾十只馬蜂如同被激怒的轟炸機群,帶著令人頭皮發麻的轟鳴聲,朝著他們三人一狗就撲了過來!那速度,遠比蜜蜂要快!
“跑!”趙衛國再也顧不得隱蔽,大吼一聲,轉身就跑!
王猛和鐵柱反應慢了點,剛轉過身,馬蜂已經殺到!
“哎喲!”
“媽呀!”
兩聲淒厲的慘叫幾乎同時響起!王猛感覺脖子後面像是被燒紅的針狠狠紮了一下,瞬間火辣辣地疼!鐵柱更慘,一隻馬蜂直接撞在他沒被衣服完全覆蓋的手腕上,毒刺瞬間注入!
黑豹雖然機警,但體型大,目標也明顯,屁股上也被蜇了一下,痛得它“嗷”一嗓子,夾著尾巴沒命地往前竄!
“把頭和脖子護住!快跑!別停!”趙衛國一邊狂奔,一邊回頭大喊。他自己也未能倖免,一隻馬蜂繞過了他揮舞的柴刀,在他額角狠狠來了一下,頓時鼓起一個大包,又疼又麻,眼睛都快睜不開了。
這下可真是捅了馬蜂窩了!那群馬蜂顯然不肯善罷甘休,死死追著他們,嗡嗡的轟鳴聲如同催命符,緊緊綴在身後。三人一狗也顧不上什麼形象了,抱頭鼠竄,連滾帶爬,恨不得爹媽多生兩條腿。沉重的蜂巢此刻成了累贅,但誰也捨不得扔,只能咬著牙拼命跑。
王猛一邊跑一邊鬼哭狼嚎:“我的親孃哎!疼死我了!這玩意兒咋這麼毒啊!”
鐵柱悶著頭狂奔,手腕腫起老高,疼得他齜牙咧嘴,話都說不出來了。
趙衛國感覺額角那個包在迅速膨脹,視線都受到了影響,心裡又急又怒。
林子裡枝葉橫生,他們慌不擇路,衣服被刮破了,臉上、手上也被劃出了血道子,加上被蜇處的劇痛,真是狼狽到了極點。黑豹跑在最前面,時不時回頭焦急地看看主人,發出委屈的嗚咽聲。
不知道跑了多遠,直到身後的嗡嗡聲漸漸消失,三人才敢停下來,一個個癱倒在地,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,跟離了水的魚似的。
互相一看,好傢伙,都沒個人樣了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