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豹這時動了。它沒有直接追上去,而是繞了個弧線,從側面截過去。兩個賊剛跳下牆,就被黑豹堵個正著。黑豹不叫,只是低伏身子,喉嚨裡發出威脅的呼嚕聲。
倆賊嚇傻了,不敢動。這時大黃和灰子也追到了,三條狗呈三角形把賊圍住。
李鐵柱帶著幾個工人趕過來,手電筒一照,是鄰屯兩個二流子,想來偷菌棒廠的原料。
“癟犢子,偷到老子頭上了!”李鐵柱氣得踹了一腳。
人贓俱獲,連夜扭送公社派出所。回來時天都快亮了,李鐵柱拍著黑豹:“今晚多虧你了。那倆小的還得練,光有勁兒沒腦子。”
趙衛國蹲下檢查黑豹,發現它右前腿有點瘸,可能是追賊時崴了。他心疼地揉著:“老夥計,下次這種事讓小的們上。”
黑豹舔舔他的手,表示沒事。
第二天,屯裡都知道了這事。孫大爺來看黑豹,帶了一小塊鹿肉:“給黑豹補補。它呀,現在不光是自己厲害,還會帶兵了。”
確實,經過這一夜,大黃和灰子對黑豹更服氣了。白天巡邏時,黑豹一個眼神,它們就知道該往哪兒去;黑豹停下,它們就自動警戒四周。
趙山不知道發生了啥,但感覺到黑豹腿不舒服。孩子把自己的餅乾掰碎了餵它,黑豹不吃,他就急:“豹豹……吃……”
黑豹只好吃了幾口,用頭蹭蹭小主人。
又過了些日子,黑豹的腿養好了。但它明顯改變了巡邏方式——更多時候蹲在土堆上了望,發現異常才下去;具體巡查交給大黃和灰子。兩條年輕狗也漸漸有了默契,一個巡東邊,一個巡西邊,碰到可疑的才叫黑豹。
有天傍晚,趙衛國看見黑豹蹲在土堆上,夕陽給它周身鑲了圈金邊。大黃和灰子在底下跑動,它偶爾低吼一聲,像是在指點。
“像不像老將軍坐鎮中軍?”王猛不知什麼時候湊過來。
“像。”趙衛國點頭,“黑豹知道自己該做什麼。”
夜裡,趙衛國在筆記本上記下一筆:犬群梯隊形成,黑豹開始向“教練”角色過渡。需要增加一條幼犬,完善三代梯隊。
他知道,狗的生命比人短。黑豹現在六歲,正是巔峰,但再過四五年就會走下坡。得在那之前,培養出能完全接班的狗。
第二天,趙衛國讓李鐵柱去打聽,附近有沒有好狗崽。要求就一個:血統好,機靈。
“要我說,直接找黑豹的後代。”李鐵柱提議,“黑豹這麼厲害,它的種肯定差不了。”
趙衛國想了想:“行,你留意著。”
事情一件接一件。公司要準備省裡的展銷會,要擴種藍莓,要培訓新員工。黑豹的事就這麼暫時擱下了。
但趙衛國心裡記著。每天看見黑豹沉穩地帶領兩條年輕狗,他就知道,時間不等人。
狗如此,人亦如此。
孫小寶的夜校開課了,每天晚上教年輕人識字、算賬。來聽課的不僅有公司員工,還有屯裡其他年輕人。
趙山也開始上幼兒園了,每天揹著小書包,跟幾個同齡孩子一起,在王老師那裡學認字、唱歌。
黑豹每天送小主人到幼兒園門口,看著他進去,然後在門口趴著等。等下課了,再接他回家。
日子一天天過,看似平常,但變化在悄悄發生。
就像黑豹,漸漸從衝鋒在前的猛將,變成了坐鎮指揮的元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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