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豹不理會,繼續走它的路。它現在八歲了,按狗的年齡算,已經是中年。但步子依然穩健,眼神依然銳利。
到家時,小梅已經做好了飯。趙山在院裡玩泥巴,看見黑豹回來,舉著泥巴:“豹豹,看我捏的你!”
黑豹湊過去聞聞,用鼻子碰了碰泥巴——算是認可了。
夜裡,小梅在燈下給趙衛國寫信。趙山睡著了,黑豹趴在炕沿下。小梅邊寫邊說:“豹豹,你衛國哥在哈爾濱挺順利的,說那邊人喜歡咱們的藍莓汁……”
黑豹抬起頭,看著她。
“過幾天他就回來了。”小梅放下筆,摸摸黑豹的頭,“這些天辛苦你了。”
黑豹舔舔她的手,又趴回去。但耳朵還豎著,聽著窗外的動靜。
屯子裡很安靜,只有偶爾的狗叫聲。遠處新廠房的值班室還亮著燈,機器聲隱約可聞。
黑豹就這樣守了七天。
第八天早晨,它照常巡邏到原料倉庫時,忽然停下腳步。鼻子在空氣中嗅了嗅,然後轉向倉庫西牆——那裡堆著新到的一批蜂蜜桶。
它走過去,在一隻桶前停住。鼻子貼上去聞了又聞,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呼嚕聲。
保管員老張過來:“咋了?”
黑豹不退開,就盯著那隻桶。
老張開啟桶蓋,用勺子舀了點聞,又嚐了嚐,臉色變了:“這蜂蜜……味兒不對!”
他趕緊打電話給李鐵柱。李鐵柱跑來一查,發現這批蜂蜜摻了糖漿,純度不夠。供貨商是新的,想以次充好。
“多虧黑豹發現了!”李鐵柱後怕,“這要是用上了,一批果醬都得受影響!”
黑豹蹲在旁邊,看著人們把那桶問題蜂蜜搬走。它的任務完成了。
下午,小梅接到趙衛國的電話,說了這事兒。趙衛國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,說:“告訴黑豹,等我回去給它加餐。”
小梅掛了電話,蹲下抱住黑豹:“你衛國哥誇你呢。”
黑豹搖搖尾巴,眼睛亮晶晶的。
傍晚,它照例蹲在公司門口。下工的工人們經過,都跟它打招呼:
“黑豹,明兒見!”
“辛苦了老夥計!”
“看見你在,就跟衛國哥在一樣踏實。”
黑豹目送最後一個工人離開,才起身往家走。
夕陽把它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八年了。
它守這個家,守這個公司,守這片土地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