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鬼吹燈之崑崙神宮新篇》第319章 敵人的通緝令(1)

作者:聖地山的六哥·7個月前

雨,在天將亮未亮時,終於有了收斂的跡象。不再是那種傾盆如注、彷彿要衝刷掉一切的狂暴,變成了淅淅瀝瀝、連綿不絕的陰雨。天色依舊沉鬱,鉛灰色的雲層低低地壓在頭頂,彷彿一床浸透了水的、骯髒的棉被,讓人喘不過氣。廢棄磨坊裡,那點燭火早已燃盡,只剩下冰冷的灰燼和從破敗屋頂縫隙透入的、清冷黯淡的天光。

王胖子還在昏迷中,但呼吸比之前平穩了許多,雖然依舊微弱,卻不再有那種隨時會斷掉的驚險。臉上那層死灰色褪去了一些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病態的、虛弱的蒼白。被“蝰蛇”精湛手法處理並固定好的傷腿,裹著乾淨的紗布和夾板,雖然依然腫著,但至少不再流血,也看不出裡面駭人的傷口了。那瓶“鎮魂膏”的藥效似乎在消退,他偶爾會發出幾聲痛苦的呻吟,眉頭緊鎖,在昏睡中不安地扭動,但總算沒有醒。

Shirley楊靠著冰冷的石牆坐著,身上披著從磨坊角落裡翻出的一塊勉強能遮雨的破麻袋。她幾乎一夜未閤眼,身體僵硬冰冷,每一處關節都在痠痛,但大腦卻在高速運轉,梳理著“蝰蛇”帶來的情報,以及眼前這絕望的處境。

二十到二十五天,“三星一線”天象週期。這是“方舟”等待的行動視窗,也可能與胡八一體內“鑰匙”的某種終極使命相關。時間,如同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,已經開始倒計時。

“清道夫”小隊“剃刀”已經進入區域,裝備精良,許可權極高,是遠比“灰燼”更致命的威脅。他們優先回收“訊號源”——也就是胡八一,或者他體內的“鑰匙”。死活不論,但最好活著,因為活著的“鑰匙”或許更有用。

小鎮已經被滲透,常規離開路線風險極高。唯一的生路,是那條通往鄰國、險峻廢棄的“鬼見愁”古道,必須在五天內決定是否嘗試。以他們目前的狀態——一個瀕死的胡八一,一個重傷的王胖子,和一個幾乎油盡燈枯的自己——走那條路,無異於自殺。

而最迫在眉睫的,是胡八一!他還在那個已經暴露的客棧裡!“方舟”的眼線發現他們逃脫,會不會遷怒於昏迷的胡八一?會不會已經把他轉移,或者……更糟?

不能再等了。必須立刻行動。在天色完全亮起、小鎮甦醒之前,她必須想辦法摸回客棧附近,至少弄清楚胡八一的情況。

她看了一眼王胖子,從懷裡掏出“蝰蛇”留下的那瓶內服藥水,小心地扶起他的頭,一點點給他餵了幾口。王胖子在昏迷中下意識地吞嚥著。她又檢查了一下他腿上的繃帶,確認沒有新的滲血。

“胖子,你撐住。我去找老胡,然後想辦法回來接你。”她低聲對著昏迷的王胖子說,更像是說給自己聽,給自己打氣。

她將剩下的藥水和藥粉仔細收好,又用幾塊破木板和乾草,將王胖子藏得更隱蔽些,確保從磨坊門口不仔細看發現不了。然後,她將那張“鬼見愁”古道的草圖小心疊好,貼身藏好。最後,她檢查了一下身上僅有的裝備:阿木的短刀(“蝰蛇”沒要,這讓她鬆了口氣),一把從“方舟”隊員身上撿來的、只剩兩發子彈的緊湊型手槍(藏在最裡面),以及懷裡那點最後的“硬貨”。

深吸一口氣,她掀開擋門的破草蓆,重新踏入外面冰冷潮溼的晨霧之中。雨絲細密,天地間一片迷濛。她辨了辨方向,朝著小鎮中心,朝著那家此刻可能已經變成龍潭虎穴的客棧,悄無聲息地潛去。

天色漸亮,但被陰雨籠罩的小鎮,甦醒得似乎格外緩慢和陰沉。泥濘的土路上幾乎看不到行人,只有零星幾間鋪子開了門,透出昏黃的光。空氣裡瀰漫著潮溼的木頭、炊煙和牲畜糞便混合的氣味。整個小鎮籠罩在一種詭異的、令人不安的寂靜之中,與昨夜暴雨中的喧囂截然不同,卻更讓人心裡發毛。

Shirley楊不敢走大路,只在狹窄、骯髒的巷道里穿行。她儘量貼著牆根,利用一切可能的遮蔽物,動作輕盈迅捷,如同在叢林中潛行的獵手。但即便如此,她依然能感覺到,有幾道目光似乎隔著雨霧,從某些半開的門縫、低矮的窗後,若有若無地掃過她。那目光不再完全是昨夜那種麻木的打量,似乎多了些別的東西——警惕,好奇,評估,甚至……一絲難以言喻的、混雜著貪婪和幸災樂禍的意味?

是她多心了嗎?還是“方舟”的眼線已經將他們的特徵散佈開了?

她的心懸了起來,更加小心。在靠近鎮中心、距離客棧還有兩條巷子時,她停了下來,躲在一處堆放雜物的牆角後,仔細地觀察著通往客棧的那條主路。

路上依舊沒什麼人。但客棧門口的情景,卻讓她心頭一沉。

客棧那扇破木門敞開著,裡面黑洞洞的,看不真切。但門口,卻站著兩個人!不是那個抽旱菸的老頭,而是兩個穿著深色便裝、身材精悍、眼神銳利的陌生男人!他們看似隨意地靠在門框兩邊,像是在閒聊,但目光卻像鷹隼一樣,不斷掃視著街道的每一個方向,尤其是通往客棧的幾條路徑。他們的站姿、那種不經意間流露出的警惕和協調,絕不是普通住客或者本地閒漢!

是“方舟”的人!他們果然控制了客棧!是在守株待兔,等著她和王胖子自投羅網?還是說,胡八一已經被他們控制,在等“清道夫”來接收?

無論是哪種情況,硬闖進去救人,等於送死。

Shirley楊強迫自己冷靜,大腦飛速運轉。硬闖不行,那有沒有別的辦法探查客棧內部情況?客棧有沒有後門?側窗?從隔壁建築能不能觀察到?

她悄悄退後,開始沿著客棧的外圍,在複雜的巷道中迂迴。客棧後面是一條更窄、更髒的巷子,堆滿了垃圾和汙水。客棧的後牆很高,只有幾個很小的、位置很高的氣窗,還被木板釘死了大半。側面的牆壁與隔壁一家看起來像是雜貨鋪的土坯房緊緊挨著,幾乎沒有縫隙。

難道真的沒有辦法了?就在Shirley楊幾乎要絕望時,她的目光,落在了客棧斜對面、隔著主路大約二十米外的一棟兩層小木樓上。木樓很舊,歪歪斜斜,二樓有一扇窗戶,窗玻璃破了幾塊,用油紙胡亂糊著,但角度正好對著客棧的門口和一部分堂屋(如果門開著的話)。

如果能上到那棟木樓的二樓……

她觀察了一下木樓。樓下是個關著門、看起來已經廢棄不用的鋪面,門上掛著一把生鏽的大鎖。鋪面旁邊有個狹窄的、堆滿雜物的通道,似乎能通往後院。後院或許有辦法上到二樓?

這很冒險,那木樓裡可能有人,也可能是陷阱。但這是目前唯一可以觀察到客棧內部的機會。

沒有時間猶豫了。Shirley楊咬了咬牙,趁著街上依舊無人,迅速穿過主路,閃進了木樓旁邊的狹窄通道。通道里陰暗潮溼,堆滿了破籮筐、爛木板和不知名的垃圾,散發著濃烈的腐臭味。她小心翼翼地避開障礙物,走到通道盡頭,果然是一個小小的、長滿荒草的後院。後院角落裡,有一個用破木板和樹枝搭成的、搖搖欲墜的簡易樓梯,通向木樓的二樓後廊。

樓梯吱呀作響,彷彿隨時會散架。Shirley楊屏住呼吸,每一步都踩得極其小心,用了好幾分鐘,才終於有驚無險地爬上了二樓的後廊。後廊的木地板很多地方已經腐爛,踩上去軟綿綿的。她找到那扇對著客棧的破窗戶,小心翼翼地用短刀刀尖,挑開糊在上面的油紙一角,湊近那個小小的縫隙,朝客棧方向望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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