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胡吐出的那口血在地上慢慢洇開,暗紅色的血液中夾雜著細碎的金色光點,在晶簇的熒光下閃爍著詭異的光芒。那些光點像是活物,在血液中緩緩蠕動,過了好一會兒才漸漸黯淡下去。
我扶著他,感覺到他的身體在微微顫抖。他胸口的印記已經黯淡了大半,只剩下微弱的光在皮膚下流動,像一條快要乾涸的溪流。手臂上的新印記更是幾乎完全熄滅,只留下一圈淺淺的銀色輪廓。
“還能走嗎?”我問。
“能。”他推開我的手,自己站直了身體。動作很慢,但很堅定,“這點傷不算什麼。”
我知道他在逞強,但也沒有拆穿他。在這種地方,士氣比什麼都重要。如果連他都倒下了,那我們這趟旅程就真的沒有希望了。
秦娟還在流淚,但已經不像剛才那樣失控了。她用袖子擦了擦臉上的淚水,深吸了幾口氣,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。那枚骨符依舊掛在她脖子上,冰冷刺骨,但她沒有摘下來,反而用手緊緊攥著它,像是在從中汲取力量。
“對不起……”她小聲說,“我……我控制不住……”
“不用道歉。”Shirley楊說,“你能感受到那些東西,說明你和這片土地的連線比我們更深。這是一種天賦,不是弱點。”
秦娟抬起頭,眼睛裡還帶著淚光,但眼神比剛才堅定了一些。
我們離開了信標的廢墟,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。
返回的路比來時要順暢一些——可能是因為走過一遍,對地形有了印象;也可能是因為老胡的狀態雖然不好,但他的印記依然在和核心產生共鳴,為他指引著方向。
走了大概半個小時,我們回到了那個岔路口。
三條走廊在這裡交匯,中間立著那根生態監測柱。柱子的顯示屏上,依舊滾動顯示著各種資料,綠色的指示燈在有規律地閃爍。
“我們現在的位置在這裡。”Shirley楊走到監測柱前,調出地圖,指著上面一個閃爍的藍點,“核心建築在這個方向。”她的手指沿著一條路徑滑動,最終停留在一個紅色的標記上。
“直線距離還有多遠?”我問。
“不到兩百米。”Shirley楊說,“但這兩百米,可能是最難走的二百米。”
“為什麼?”
“因為我們要穿過晶化森林的核心區域。”她指著地圖上的一片密集的蜂窩狀結構,“這裡的晶體密度最高,能量輻射也最強。而且……”她頓了頓,“……維克多很可能也在那裡。”
“那正好。”我握緊了工兵鏟,“新賬舊賬一起算。”
我們走進了那片區域。
晶化森林的核心區域,和外圍完全不同。
這裡的晶體更加巨大,更加密集,有些晶體簇的直徑甚至超過了十米,像一座座小山一樣矗立在我們面前。晶體的顏色也不再是單一的淡藍色,而是呈現出各種複雜的色調——深紫、暗紅、幽綠、金黃——各種顏色交織在一起,形成了一種光怪陸離的景象。
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強烈的能量波動,即使沒有探測儀,也能清晰地感覺到。那感覺就像是站在高壓電線旁邊,皮膚上的汗毛都豎了起來,空氣中似乎有無形的電流在噼啪作響。
老胡走在最前面,他的腳步比之前更加謹慎。每走幾步,他就會停下來,伸手觸控一下身邊的晶體,閉上眼睛感受片刻,然後調整方向。
“這裡的能量場很混亂。”他解釋道,“我的印記在不停地受到干擾,方向感變得很模糊。需要不斷地校準。”
“能撐住嗎?”我問。
“能。”他說,但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。
我們繼續前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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