聞人燼猛地後退一步,撞上石壁。
“那是我。”她聲音發虛,“那是我的聲音。”
陳九黎眼神一凜,銀針瞬間刺入自己左眼金紋。劇痛炸開,前世記憶碎片閃現——無數女人跪在祭壇,雙眼被剜,血流入池,有人在笑,笑得像哭。
“假的。”他拔針,冷汗滾下,“她們沒魂,只是聲帶共振。有人在用契約頻率操控她們發聲。”
“那為什麼是我?”聞人燼嗓音發抖,“為什麼非得是我?”
沈照忽然抬手,探陰棒橫在她面前:“別往前。”
聞人燼沒動,可她腳下,池水正緩緩形成漩渦,一具女屍漂來,臉朝上,嘴唇微動。
“救我……”那屍體開口,聲音和聞人燼一模一樣,“救救我……爸爸說,只要我回來,他就愛我……”
聞人燼瞳孔一縮,玉佩突然發燙,她手一鬆,趕屍鈴脫手飛出,砸在女屍臉上。鈴聲炸響,屍首猛地抽搐,喉嚨裡“咯咯”作響,接著“噗”地噴出一口黑血,裡頭裹著半截銅鈴碎片。
“共振源。”沈照撿起碎片,血指在碎片上劃過,“她們喉嚨裡都塞了微型鈴鐺,和你的趕屍鈴同源。聲音是鈴震帶動聲帶,再透過契約放大。”
陳九黎盯著那口黑血,忽然蹲下,銀針挑起一滴,金紋在瞳孔中流轉。血滴裡浮出畫面——一間密室,牆上掛滿人皮,一個穿長衫的男人正在縫製燈籠,手裡拿著的,正是聞人燼小時候戴過的玉佩。
“不止是獻祭。”他站起身,把針收進袖子,“是複製。他拿三十七個女人的眼,煉燈;拿她們的皮,做燈罩;再拿你的聲音,當開關。你不是祭品。”他看向聞人燼,“你是鑰匙。”
聞人燼沒說話,低頭看自己心口,那道紋路又開始浮現,像活物在皮下游走。她抬手,一把撕開衣領,露出鎖骨下方——那裡原本光滑的皮膚,竟開始浮現出與人皮燈一模一樣的紋路,細密、扭曲,像某種古老符文正在生長。
沈照探陰棒一橫,攔在她面前:“別碰它。”
“碰?”聞人燼冷笑,手指卻已按上那片皮膚,“它自己長出來的,我能怎麼辦?把它摳下來?”
陳九黎沒攔她,反而從懷裡摸出一塊黑布,蓋在紅綢上,再將綢面覆上另一盞人皮燈。金紋注入,紅綢再次波動,宮殿全貌在布面浮現,比剛才更清晰——七重殿,九曲河,中央祭壇,還有……一條暗道,從煉屍池直通地面,出口竟在聞家老宅的祠堂下方。
“他每天給你上香。”陳九黎低聲,“不是祭祖,是喂燈。”
沈照血指在空中疾書,盲文成陣,接收紅綢資訊。她忽然頓住,指尖懸在半空。
“第七盞燈。”她說,“不在圖上。”
陳九黎皺眉:“什麼意思?”
“圖裡只有六盞。”她聲音冷,“可血契寫的是‘第七燈,以親女為引’。六盞已成,第七盞……還沒點。”
空氣靜了一瞬。
聞人燼低頭看自己心口,紋路已蔓延至胸口,像一張正在睜開的眼睛。她忽然笑了,笑得有點瘋。
“你說我是鑰匙?”她抬頭,看向陳九黎,“那我現在算不算……已經插進鎖孔了?”
陳九黎沒答,傘尖點地三下,紅綢緩緩捲起,人皮燈的影子在布面最後一閃,宮殿佈局定格。他抬腳,踩住那滴從女屍喉嚨裡噴出的黑血,鞋底碾過,血跡散開,露出底下壓著的一小片皮——是人皮,邊緣整齊,像是被刀割下來的,上頭用硃砂畫了個符號,和聞人燼心口的紋路一模一樣。
沈照探陰棒輕點那片皮,血珠滴落,她盲文寫得極快,最後一筆落下,忽然抬頭。
“它在等你開口。”她說。
“誰?”
”。了就它,了笑才剛你“,冷音聲”。燈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