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震為雷!”陳九黎低喝。
鼓音應聲炸裂,如驚雷滾過巷道。
地下傳來轟響,彷彿有什麼厚重的東西被掀開了一角。東南方向的空氣扭曲了一下,一道裂隙緩緩張開,露出飛簷一角,青瓦覆灰,正是聞人家老宅的屋頂。
沈照靠牆喘息,嘴角又有血滲出。她抬手抹掉,指尖沾紅。她從懷裡取出羊皮紙,快速寫下幾行盲文,然後貼在探陰棒斷裂處。紙面微微發燙,記錄下剛才觸手上的卦象走向。
聞人燼站在裂隙前,望著那片屋簷。她沒動,也沒說話。過了幾秒,她伸手摸了摸耳墜,確認它還在。
“子時快到了。”趙瘸子突然說。他拄著柺杖,獨眼罩下滲出黑血,順著臉頰往下流。他像是感覺不到痛,只笑了笑,“該來的,躲不過。”
陳九黎看著他:“你到底想幹什麼?”
“我想活著。”趙瘸子咧嘴,“可命不歸我。我能做的,就是把鼓交到能敲響的人手裡。”
他退後一步,盤坐在鼓旁,閉上眼。
巷子裡安靜下來。風停了,燈滅了,牆縫裡滲出黑色液體,順著磚面往下淌。那裂隙還開著,通向老宅的方向,幽深不見底。
陳九黎收回銀針,纏回手腕。他看了沈照一眼,見她點頭,便轉向聞人燼。
“準備好了?”他問。
她盯著裂隙,聲音很輕:“他們燒了我的命,還想鎖我的魂。這次我不逃。”
她抬腳,往前走了一步。
陳九黎跟上。
沈照撐著牆站起來,探陰棒拄地,也邁入裂隙。
趙瘸子坐在原地,沒動。他抬起手,輕輕敲了下鼓面。
咚。
一聲輕響,像送行。
裂隙邊緣開始輕微抖動,像是隨時會合攏。巷子四周的牆皮大片剝落,露出裡面嵌著的銅錢,全是正面朝上,刻著“聞”字。
聞人燼走在最前,銅鈴在口袋裡震動。她忽然停下。
她聽見了聲音。
不是鼓,不是風,是鈴聲。
不止一個鈴在響,是一排,從老宅深處傳來的。和她掌心這個,同一種頻率。
她回頭看向陳九黎,嘴唇動了動。
“他們已經在等我們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