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的動作麻利,眼神卻帶著幾分剋制,不敢在我身上停留太久。
這些人正將我辦公室裡的重要檔案,通通搬到沈辭安那裡去。
因為他是副局。在我這個正牌局長被卸下權利的時候,他必然是要頂上的。
以前我很希望他能儘早獨當一面,甚至有過無數次設想,看他如何從容應對各種局面。
但是現在,我倒是心情複雜。
因為這一次,並非我主動放權,而是幾乎被逼無奈,只能走這一條路。
有視線在我身上一一掃過,很快又移開,是來往的那些人好奇的打量,帶著幾分小心翼翼和試探。
門口的沈辭安從檔案搬運開始,就沒和我說過一句話。他的目光要麼落在檔案上,要麼落在走廊盡頭,刻意避開我的位置。
我和沈辭安之間的氛圍,第一次變得那麼奇怪。就好像,斷線風箏一樣,互相失去了連線,漂浮在半空中,不知道會落在哪裡。
我一向討厭算計人心的傢伙,因為人心這種東西最不可控,也最擅長偽裝。
眼前這樣的局面,雖然我已經有所預料,甚至提前做過心理建設,但終歸心裡沒底。
我不知道,由我一手培養起的這些人,他們今天演的這一齣,到底有幾分真假。
是在將計就計,無限放大那種猜忌,好取信於人,還是藉機生事,真的在懷疑我?
他們臉上那些恭謹和疏離,哪些是偽裝,哪些是真實?
又是一陣腳步聲從身邊掠過,那人抱著檔案,彎腰時,眼神在我臉上掃過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。
我在心裡冷笑一聲,面上卻不動聲色。
摩挲著手中的杯子,指尖沿著杯沿慢慢滑動,我抿了一口裡面的液體,是白水,總之沒味道,溫吞得讓人提不起精神。
“師父……”墨兒突然叫了一聲,聲音裡帶著幾分猶豫。
我側頭,卻發現她神情有些古怪的看著我,眉頭微微蹙起,嘴唇抿成一條線。
“很燙……”墨兒皺起了眉頭,往前湊了半步,目光在我和杯子之間來回了幾次,滿眼的擔憂,聲音壓低了幾分,“我是讓你暖手的,師父,你是感覺不到燙嗎?”
她的話像一根針,扎進我腦子裡的某個角落,讓我心裡咯噔一下。
視線又在我和杯子中來回了幾次的墨兒滿眼擔憂。
我垂眸重新看向手上的杯子,杯子還在冒著淡淡的水蒸氣,那細小的霧氣在眼前飄散開來。
方才走神忽略了向上的水霧氣還在眼前,可我剛才喝過一口了,確實沒有感覺到絲毫的溫度,連口腔裡都是平淡的,像含了一口空氣。
是身體的冷熱覺開始失常了?
距離我上一次視覺失常才過了一天。
那是天也是突然眼前變得模糊,慢慢的,陽光也像隔著一層水霧,十分不真切,最後徹底變黑,卻很快又恢復了。
有了之前五感相繼失常又恢復的經歷,我沒有將這件事放在心上。可這一次,身體的感官失常卻不一樣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