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匹白馬感應到有人，猛地停下腳步，銀鈴亂響。李蓮花勒住馬韁，沉聲道：“開啟樓門，把乾糧拿出來。”
孟舒瑤應聲去翻儲物箱，裡面果然碼著不少饅頭和餅子，都是出發前特意準備的。
她剛把樓門拉開一條縫，更多的人便從草叢裡湧了出來，黑壓壓的一片，很快將蓮花樓圍得水洩不通。
“給點吃的！求求你們了！”
“我兒子三天沒吃東西了！”
“好心人，發發慈悲吧！”
哭喊聲、哀求聲混在一起，像無數根細針，扎得人心裡發緊。
孟舒瑤拿著乾糧的手頓在半空，看著一張張蠟黃乾瘦的臉，突然不知該先遞給誰。
有個老漢踉蹌著往前擠，懷裡揣著個破碗，碗沿豁了個大口子，他哆哆嗦嗦地伸出手，指關節腫得像老樹根：“姑娘，哪怕給半塊餅子……”
眼看著大家眼睛都紅了，快要上手搶了。
李蓮花翻身下馬，聲音清亮：“大家別急，都有份！排好隊，一個個來！”
他的聲音帶著莫名的穿透力，亂糟糟的人群竟真的安靜了些。
有人遲疑著往後退，試圖排起隊伍，可更多的人被飢餓衝昏了頭腦，拼命往前擠，樓門被撞得“哐哐”響。
“讓讓！讓我先！我孩子快不行了！”
一個壯漢嘶吼著推開前面的人，懷裡的孩子閉著眼，嘴唇乾裂得起了皮，氣息微弱得像風中殘燭。
孟舒瑤心一緊，趕緊抓起兩個饅頭遞過去。
壯漢一把搶過，塞進孩子嘴裡，自己卻蹲在地上，背對著人群抹眼淚，肩膀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。
就在這時，人群后方突然傳來一陣騷動。
一個婦人抱著個五六歲的女童，瘋了似的往前衝，被人攔住後，她突然“撲通”一聲跪下，竟把女童往蓮花樓的方向推：“好心人！這孩子給你們！你們帶她走！給口飯吃就行！我不求別的，只要她能活下來！”
女童嚇得大哭，死死抱住婦人的腿：“娘！我不走！我要跟你在一起！”
婦人掰開孩子的手，眼淚噼裡啪啦往下掉，卻咬著牙把她往前推：“聽話！跟這位姑娘走！能活！娘……娘不行了……”
這一幕像塊石頭投進人群，頓時激起千層浪。
又有幾個婦人紅著眼走出來，把孩子往蓮花樓前送，有人甚至把襁褓裡的嬰兒都遞了過來，聲音哽咽：“我們活不成了，孩子是無辜的……求求你們，給他們條活路……”
孩子們的哭聲、母親的哀求聲混在一起，尖銳得讓人頭皮發麻。
孟舒瑤僵在原地，手裡的乾糧“啪嗒”掉在地上，她看著那些被強行推出來的孩子，有的嚇得直哆嗦，有的哭喊著要爹孃，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，悶得喘不過氣。
這些也是家裡面寵著的孩子，要不然逃荒也不可能一路帶到這兒來，可惜沒有能力，護不住自己的孩子 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