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住手！”李蓮花的聲音陡然拔高，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，“誰也不準把孩子留下！”
他走到那個推女兒的婦人面前，彎腰把女童扶起來，輕輕拍掉她身上的土，又從懷裡摸出個油紙包，裡面是幾塊用油紙仔細包好的糕點，遞到她手裡：“拿著，先給孩子墊墊肚子。”
他轉向眾人，目光掃過一張張絕望的臉：“我知道大家難，但孩子不能沒有爹孃。你們要真想讓他們活，就自己挺住，跟著我們走！”
“跟著我們走？”有人遲疑著開口，“我們……我們能去哪？”
“去南方賑災點。”李蓮花沉聲道，“官府雖然混賬，但總有些地方能領到粥。
我這樓裡有藥，有乾糧，能幫一個是一個。
但前提是，你們得自己站起來，帶著孩子走下去。”
他轉身對孟舒瑤道：“把所有能吃的都拿出來，分下去。再把藥箱開啟，給受傷的人處理傷口。”
孟舒瑤這才回過神，趕緊點頭去忙活。
她把饅頭、餅子、糕點都搬到樓外的空地上，然後再搬出幾袋米。
自己空間裡面這些東西存的好像有點少了，存的都是些好吃的菜，本來應該把自己那個系統空間打理一下，看看能不能種糧食？
要是能種就太好了，不用花錢去買，必要的時候還用得著。
李蓮花則帶著幾個還能動彈的漢子，用石塊壘起簡易的灶臺，燒起熱水。
樓裡的藥材被一一取出，當歸、黃芪、止血的草藥分門別類擺好，李蓮花親自給那些受傷的人包紮，動作麻利又輕柔。
孟舒瑤也和一些婦女搭起了灶臺，然後和大家一起開始熬粥，大家看起來都很餓，餓起來的人是沒有理智的。
想要讓他們聽自己的，就必須得保證不會把他們餓死，
有個老漢腿上生了瘡，爛得流膿，自己用髒布裹著，散發著惡臭。
旁人都躲得遠遠的，李蓮花卻蹲下身，小心翼翼地解開布條，用溫水一點點清洗傷口，動作輕柔。
老漢疼得直抽氣，卻咬著牙沒吭聲，眼淚順著佈滿皺紋的臉往下淌。
“忍忍，很快就好。”李蓮花的聲音很輕，“上完藥就不疼了。”
孟舒瑤看著他專注的側臉，晨光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，映出淡淡的陰影。
她忽然明白，為什麼那麼多人說李相夷是大俠——不是因為他劍法有多高超，而是因為他總能在最絕望的地方，給人一點撐下去的希望。
分發完食物，又處理好傷口，太陽已經升到半空。
李蓮花讓眾人稍作休整，自己則牽著馬，走到蓮花樓前，調整了機關。只聽“咔嗒”幾聲，樓底突然伸出幾塊木板，搭成了簡易的踏板。
“老弱婦孺可以上二樓歇著，年輕人跟在後面走。”他揚聲道，“我們慢慢走，能走多遠是多遠。”
人群裡先是一片寂靜，隨即爆發出低低的啜泣聲。那個推女兒的婦人抱著孩子，走到李蓮花面前，深深鞠了一躬：“多謝……多謝恩公……”
李蓮花搖搖頭：“走吧。”
八匹白馬再次動起來，蓮花樓緩緩前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