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次,樓外跟著長長的隊伍,老的少的,男的女的,雖然依舊衣衫襤褸,腳步蹣跚,眼裡卻多了點光。
有人幫著攙扶傷員,有人揹著年幼的孩子,還有人撿起路邊的枯枝,想給後面的人當柺杖。
孟舒瑤站在二樓的窗邊,看著樓外緩緩移動的人群。
有個七八歲的男孩,揹著個更小的女孩,走得滿頭大汗,卻始終沒鬆手。
女孩趴在他背上,手裡攥著半塊沒吃完的饅頭,時不時遞到男孩嘴邊:“哥,你吃一口。”
男孩搖搖頭:“你吃,哥不餓。”
風從窗縫裡鑽進來,帶著乾糧的香氣和草藥的苦澀。
孟舒瑤轉頭看向正在清點藥材的李蓮花,他的側臉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柔和,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,彷彿眼前的苦難都只是過眼雲煙。
“花花,”她輕聲道,“我們這樣,能救多少人?”
李蓮花抬起頭,眼裡映著窗外的人影:“救一個,是一個。”他頓了頓,補充道,“總比看著他們等死強。”
“花花我想要推翻這個世道,憑什麼老百姓辛辛苦苦種田,只是想要好好活著,能夠吃飽喝足,要是有錢再生個孩子就好了。
我們並沒有大的奢望,可是他們卻找走了最多的磨難和最多的辛苦。
你確定你不想要那個位置嗎?”
李蓮花看著依然那麼天真的瑤瑤,長長的嘆了一口氣“瑤瑤,你可曾考慮過揭竿而起會有多少人死?”
“哪裡有壓迫就會有反抗?”
“當皇帝好累的,不想當。”李蓮花看著老百姓挺可憐的,確實想幫忙,但是如果這幫忙的代價是付出自己的全部時間,那大可不必。
兩個人都是夫妻,對視一眼,想到了同一個主意。
李相夷意氣風發的少年郎,而且是滿腔正義的那種。
兩個人完全可以把國家打下來之後,制定了國家的條約之後,就退位讓賢。
李蓮花越想越覺得這個主意好,畢竟,這輩子李相夷肯定不會像自己那輩子那樣慘。
但是要是看著李相夷整天那麼瀟灑,自在心裡還是有略微不爽。
不如就讓他做皇位好了,這樣子讓他每天忙成狗,省的那麼張揚。
夫妻倆對視一眼。然後有默契的點點頭。
“對,就這樣辦。”
蓮花樓繼續往前駛著,車輪碾過官道的痕跡裡,混著淚水,混著汗水,卻也混著一點點重新燃起的希望。
樓簷下的風鈴依舊在響,只是這一次,鈴聲裡似乎多了些東西——像是無數個微小的心跳,在苦難的塵埃裡,努力地跳動著,朝著遠方那點模糊的光亮,一點點靠近。
走了約莫兩個時辰,前方突然傳來一陣喧譁。
孟舒瑤探頭一看,只見一群官兵正舉著刀,驅趕著另一批逃荒的人,為首的校尉騎著高頭大馬,腰間的佩刀閃著寒光,嘴裡罵罵咧咧:“滾!都給我滾!再往前一步,格殺勿論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