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完全是一場豪賭。
但不知為何，看著楊辰那雙平靜而自信的眼睛，他們心中卻生不出半點懷疑。
“是！老大！”羅成沒有絲毫猶豫，一抱拳，轉身就大步走了出去，他已經迫不及不及待了。
平陽昭公主深深地看了楊辰一眼，也躬身領命，轉身離去。
書房裡，再次只剩下楊辰一人。
他看著地圖，目光卻彷彿穿透了這層布帛，看到了更遙遠的地方。
蜀道難，難於上青天。
可如今在他看來，那崎嶇的蜀道，與自家的後花園，又有什麼區別？
這些山川險要，再也不是帝國的阻礙。
它們，是帝國的階梯。
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在門口響起，帶著幾分遲疑。
楊辰回頭，看到了抱著他外袍的林婉兒。
她站在門口，似乎有些不知所措，燈光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“我……我來還給你。”她走上前來，將疊得整整齊齊的衣袍，遞到楊辰面前。
楊辰沒有接。
他只是看著她，忽然問道：“你知道，嶺南的百姓，為什麼這麼窮嗎？”
林婉兒愣了一下，沒料到他會問這個。她下意識地回答：“因為……因為山多地少，瘴氣橫行，交通不便……”
“不。”楊辰搖了搖頭，“是因為這些山，沒有被用起來。”
他伸出手，拿過林婉兒懷中的外袍，卻沒有穿上，而是隨手搭在了旁邊的椅子上。然後，他拉起林婉兒的手，走到了地圖前。
林婉兒的手很涼，被他溫熱的大手包裹住，讓她渾身一顫，下意識地想抽回，卻被他握得更緊。
“你看這裡，”楊辰的手指，點在地圖上的一片山區，“這裡山石奇特，最適合開採，是上好的建築材料。”
他的手指又滑到另一片區域：“這裡的土壤，雖然不適合種糧食，卻能長出一種獨特的香料，運到中原，價值千金。”
“還有這裡，水流湍急，落差巨大，可以用來……”楊辰說到這裡，頓了一下，換了個說法，“可以用來驅動水車，進行大規模的紡織和磨粉。”
林婉兒呆呆地聽著，她看著這個男人，在地圖上指點江山，將那些在她眼中只有貧瘠和危險的崇山峻嶺，變成了一座座取之不盡的寶庫。
她從未想過，原來，嶺南還可以是這個樣子的。
“一個只會用武力征服土地的，是莽夫。一個能讓土地為自己創造價值的，才是王者。”楊辰轉過頭，看著她，眼中的光芒，比書房裡的燈火還要明亮。
林-婉兒的心，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起來。
她看著眼前的男人，那個霸道地宣佈她是“戰利品”的男人，那個談笑間覆滅她父親半生基業的男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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