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暴獸神轟》第392章 星之歸(上)(1)

作者:粉蒸肉豆腐·2個月前

此刻的擂臺上,那片曾經在多次整修後號稱能承受隕星衝擊的強化地面,如今已然淪為一片觸目驚心的塌陷廢墟。巨大的凹坑如同被天外巨獸用獠牙瘋狂啃噬過的猙獰傷口,蛛網般的裂痕從這些凹坑的邊緣瘋狂蔓延,如同血管般覆蓋了擂臺上的每一寸地面。焦黑的灼痕與閃爍著危險光芒的能量晶化區域交錯分佈,彷彿一幅用毀滅與掙扎共同描繪的抽象畫,在無聲地訴說著這場戰鬥所達到的慘烈程度。

在這片狼藉之中,蘭德斯的身影如同暴風雨中一株瀕臨折斷的蘆葦,近乎本能地在不斷進行著移動、閃避或格擋。

但他的每一次閃避都帶著無法掩飾的踉蹌,每一次格擋都伴隨著刺耳的金屬摩擦和四濺的火星。他手中的機械闊劍已經再度變形,化為那最適合格擋、如同門板般寬大厚重的巨刃克拉肯形態,試圖以最大限度的防禦面積來招架尤拉的攻擊,但即便如此,依舊是捉襟見肘,每一次撞擊都讓他的雙臂乃至整個上半身發出不堪重負的顫鳴。

他身上那套結合了生物活性與金屬堅毅的“獸甲戰鎧·獸魂戰體”,此刻已是強弩之末。原本在體表流轉的光華幾乎徹底熄滅,只有在遭受絕對重擊的瞬間,才會應激性地閃爍一下,如同一個垂死者在彌留之際的迴光返照。鎧甲的胸甲處,一道深可見骨的爪痕猙獰地橫貫左右,邊緣向內翻卷,殘留著某種不斷侵蝕著周圍組織的幽暗能量。左肩的護甲更是缺失了大半,斷口參差不齊,細小的生物質碎屑正從那些斷裂的活性纖維中持續剝落,彷彿這副與他血脈相連的鎧甲本身,也在發出痛苦的哀嚎。他的呼吸如同拉風箱般沉重而雜亂,每一次吸氣都彷彿在灼燒他那乾涸的喉嚨,榨取著肺部最後一絲珍貴的氧氣。汗水混著臉上的塵土,以及從破損鎧甲縫隙中不斷濺出的血絲,在他臉上糊成一團,勾勒出無比狼狽卻又無比堅毅的痕跡。

與他形成殘酷對比的,是他的對手,尤拉。那身流線型的黑色戰衣依舊光潔如新,纖塵不染,彷彿之前那足以撕裂鋼鐵、蒸發岩石的恐怖能量衝擊,於他而言不過是拂面的微風。他甚至沒有擺出任何嚴陣以待的架勢,只是隨意地緩步前行,如同在自家庭院中散步。身周那巨大的戰虎虛影發出低沉如悶雷的咆哮,金色的獸瞳冰冷而漠然地鎖定著蘭德斯,其中所蘊含的威壓非但沒有因之前的激戰而減弱,反而如同不斷上漲的潮水,一層層地疊加累積,沉重地壓在蘭德斯的每一寸心頭上,壓在他那不斷顫抖的軀體之上。

蘭德斯的大腦中,此時正在超負荷運轉,幾乎要沸騰。

腦海中,那扇作為他重要倚仗的赤紅色系統光門,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頻率瘋狂閃爍,光芒明滅不定,邊緣甚至出現了類似資料溢流的扭曲波紋,彷彿下一秒就要徹底熔燬。海量的資料流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沖刷著他的意識:

【戰術對策超頻生成中……環境引數紊亂……目標能量層級持續攀升……重新評估……】

【方案A-7:左側極限閃避。成功率:12.7%。備註:預估將承受重力餘波擠壓,內臟受損傷風險:較高。】

【方案B-2:格擋後嘗試反擊。成功率:5.3%。警告:主武器結構完整性接近安全閾值,極高機率徹底損毀,使用者可能遭受嚴重反噬。】

【方案C-4:能量對沖。成功率:3.1%。嚴重警告:宿主能量儲備低於30%,執行此方案將導致能量核心接近枯竭,有生命危險。】

【……檢索備用方案……現有條件下無可行備用方案……】

【最高優先順序警報!宿主生理指標持續惡化!能量水平:9%…8.7%…建議…立即脫離戰鬥…重複…立即脫離……】

刺眼的紅色警告標識幾乎佔據了整個意識介面,每一個冰冷的數字和詞彙都在宣告著絕望。系統,這個他依賴已久的輔助,在尤拉那深不見底、彷彿與某種更高層次規則連線的力量面前,終於顯露出了它的極限。

“不行……完全不行……全都無效……”一股冰冷的寒氣沿著他的脊椎急速上竄,試圖凍結他的思維和意志,“所有的常規戰術都失效了……閃避的空間被壓縮到極限,格擋只會加速自己的崩潰,對耗更是死路一條……”

對面尤拉的攻擊,看似隨意揮手、抬爪,引動的卻並非簡單的能量衝擊,而是更本質的範圍型重力操控。那無形的力場如同擁有生命的觸手,編織成一張不斷收緊的羅網,讓蘭德斯感覺自己像是一隻墜入松脂中的飛蟲,所有的掙扎都只是徒勞地加速著被吞噬的過程。

這時,一道淺黑色的重力漣漪悄無聲息地擦過他的肩甲,那由高度凝聚能量實體化形成的護甲,竟如同被投入強酸一般,瞬間消融缺失了一塊,同時一股鑽心的痠麻劇痛直衝腦髓,讓他幾乎咬碎牙齒。身體的每一個角落都在發出尖銳的悲鳴,疲憊和疼痛如同潮水般衝擊著他的神經末梢,有一個聲音在內心深處瘋狂叫囂著:放棄吧,結束了!

但,蘭德斯那雙深陷在疲憊眼眶中的眸子,卻依然沒有失去焦距。那裡面燃燒著的,是被逼入絕境的野獸般的兇光,是一種糅合了不屈、執拗,乃至一絲瘋狂的執念!

“不能倒在這裡……還不行……” 他在靈魂深處對自己嘶吼,“一定有哪裡被我忽略了……一定還存在著一線勝機!” 他近乎殘忍地壓榨著自己已然枯竭的精神力,思維如同最精密的探針,瘋狂地回溯、掃描著與尤拉每一次交鋒的記憶碎片——從初次見面時對方那令人窒息的高傲威壓,到郊外“練手”時那如同戲耍孩童般的漫不經心,再到此刻擂臺上這招招致命的恐怖碾壓……每一幀畫面都被他以慢速播放,反覆檢視。

終於,在那片被逼至極限的思維風暴中,所有混亂的念頭都被強行壓下,思緒的焦點如同被磁石吸引般,死死地鎖定在了郊外那次看似毫無意義的“練手”上。

那場戰鬥中,他已然拼盡所有,攻勢如疾風驟雨,卻連讓尤拉的一片衣角拂動都做不到。那時的尤拉神態慵懶,彷彿連認真對待都嫌麻煩,只是隨手揮灑,便將他所有的攻擊化解於無形。當時的他,在那份絕對的差距面前,只感受到了深深的、如同沉入海底般的無力與絕望。

然而,就在此刻,就在他在這生死一線的重壓下,將思感與精神力逼迫到了極限,幾乎能聽見自己大腦纖維因過載而發出痛苦哀鳴的邊緣時,在那被無數次慢放、每一幀都纖毫畢現的記憶畫面中,一個曾被徹底忽略的、微不足道的細節,如同在漆黑深海中驟然亮起的微弱磷光,猛地抓住了他全部的注意力!那是在他一次傾盡全力的連續斬擊途中——具體是哪一劍,他已記不清了,但在那被定格的一瞬間,他揮灑出的、本應是機械闊劍銀亮鋒芒的光流之中,似乎……極其短暫地摻雜了一絲異樣的色彩。那是一種深沉如亙古夜空,卻又彷彿內蘊著無數微縮星辰、在劍光中閃爍著點點星芒的幽藍!

當時,這絲異色能量微弱得如同幻覺,如同在烈日下轉瞬即逝的冰晶,一閃便被更加強烈的劍光與尤拉那恐怖的重力場光芒所徹底掩蓋。但在此時,在蘭德斯凝聚了全部殘餘精神力、如同最苛刻的鑑定師般審視這份記憶時,他無比清晰地“看”到了它!它的存在確鑿無疑,如同用最鋒利的刻刀,將那一抹獨特的星藍,深深地刻在了他的意識之中。

而且,更讓他心臟都幾乎停止跳動的,是他接下來所看到的、堪稱奇蹟的一幕——這絲微乎其微、彷彿一觸即潰的深沉星藍能量,在接觸到尤拉那號稱堅不可摧的重力屏障時,並未引發任何預期的、劇烈的能量碰撞或爆炸。它沒有像其他攻擊那樣被無情地彈開或湮滅,反而像是一把擁有特定許可權的、冰冷的金鑰,或者說,一道蘊含著特殊規則的、無聲的“指令”,就那麼悄無聲息地、毫無阻滯地,融入了那嚴密得如同鐵桶般的重力場結構之中。緊接著,就在那一剎那,尤拉那原本圓融無暇、行雲流水般的動作,竟然出現了一個幾乎無法用肉眼捕捉的、極其短暫而微弱的僵硬和凝滯,彷彿他身體內部某種流暢運轉的本能,在那一刻被這道不起眼的星藍能量,給強行按下了“暫停鍵”。

轟——!這一發現的震撼,無異於在蘭德斯的意識深處引爆了一顆精神層面的重磅炸彈。那片幾乎要將他徹底吞噬的、名為“絕望”的黑暗,被這道突如其來的明悟之光瞬間驅散,前所未有的清晰光芒照亮了他思維的每一個角落。

“對!就是這個!就是這個!”

他在靈魂深處發出近乎狂喜的咆哮,那激動的情緒幾乎要衝破他緊咬的牙關:“既然純粹的力量層次我無法突破,戰鬥技巧的差距也難以逾越,那麼答案就不在‘量’與‘技’的對拼上,而在於‘質’!在於屬性!就是這種特殊的能量屬性!它能干擾他,能穿透他那看似無敵的防禦,甚至……可能從根本上剋制他!沒錯!這一定就是那個唯一的、最後的破局點!”

那縷幾乎已被這場慘烈戰鬥所徹底撲滅的希望之火,此刻,如同在無邊的暴風雨中,頑強地、執拗地,重新燃起了一絲微弱卻灼熱的光芒。

。山如重沉,骨徹冷冰舊依力的實現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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