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暴獸神轟》第430章 決賽爆點(下)(1)

作者:粉蒸肉豆腐·22天前

就在這時,預先安排好的一陣禮炮轟鳴在賽場一側驟然炸響。

那連續的禮炮聲渾厚而富有節奏,一記接一記地捶打在大地上,如同一個看不見的巨人在用拳頭叩擊整座競技場的根基。空氣被每一次轟鳴震得微微發麻,連看臺上那些被攥得指節發白的旗幟都跟著齊齊一顫,旗面在燈下抖出細碎的光,像是要把整座競技場裡所有人的心跳都短暫地奪走,又在一瞬之後更加猛烈地還給胸腔。

恍神間,無數雙眼睛都不約而同地轉向了東側。

與之同步,位於擂臺東側、映照出索菲亞學院徽記的厚重合金閘門,在低沉的機械傳動聲中,緩緩向兩側滑開。門縫中湧出的,先是一道不知從何而來的、帶著淡淡花香的涼風,那風輕柔得像是一支無形的迎賓儀仗,拂過閘門前的地面,將幾片不知從何處飄來的碎葉卷得翻了幾個旋。隨即,整個東部看臺像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按住了胸口,本就澎湃的聲浪忽然低了下去,

最後竟悄然歸於一片短暫的、極致專注的寂靜。

考斯特的講解及時跟進,聲音中帶著介紹重量級人物時特有的鄭重:“首先,步入最終戰場的是——堂雨晴選手!”

大螢幕猛地切到通道口。無數道視線跟著那螢幕亮起的方向一同轉去。堂雨晴從陰影中一步步走出,身形被身後那道光沖刷得格外清晰,像一柄從劍鞘中緩緩抽出的、不屬於凡塵的古劍。

光影在她肩頭與髮間流轉,將她的輪廓從灰暗中一層層剝離出來,直到整個人都被推到了光裡。她今天換了一身更適合決賽的、兼具防護與靈活性的淺色戰衣,衣袂在風中輕擺,邊緣繡著堂族特有的雲紋,淡金絲線在燈光下時隱時現,像是有極細的活物正沿著布料無聲遊走。她每邁出一步,戰衣下襬便如漣漪般盪開一點,隨即又服帖地落回,彷彿那陣風也只是她氣場的一部分。長髮被束成利落的高馬尾,露出線條利落的後頸與緊繃的下頜。那張清麗如畫的面容上不見半絲多餘的表情,眼底卻比此前任何一場比賽都更加沉靜。那沉靜厚得近乎威嚴,竟似是將所有翻湧的情緒一層層壓實、反覆摺疊之後,只在最底下留下一線最純粹、最凝練的鋒芒。

她走得不算快,每一步都像在丈量腳下方寸,又像在與滿場喧囂刻意保持著某種不可逾越的距離。東側看臺上的索菲亞學院支持者們像被她的氣勢所懾,短暫的寂靜過後,忽然從某一角爆出一聲幾近破音的高喊,緊接著整片看臺便像被點燃了一樣,翻湧起整齊而狂熱的聲浪。那聲音撞上她的背影,卻像浪頭拍在礁石上,被無聲地碎開、滑落,沒有在她身上留下一絲顫動。

“堂雨晴選手,來自皇國曆史悠久的顯赫皇室支脈——堂族。目前於學術重鎮索菲亞學院進行進階研修,同時作為交換研學者,在我們獸園鎮的菲斯塔學院進行深度學術交流。”

考斯特補充著背景,每一個詞都像在稱量一份沉甸甸的榮耀:“值得一提的是,我們鎮衛府備受尊敬、實力超群的巡防都尉,堂正青閣下,正是她的親叔叔。關於這位都尉大人,我想對於本鎮居民來說更是無需更多介紹。都尉大人素有鐵壁之名,如今他的親侄女踏上決賽之巔,這本身就是一段值得書寫的佳話。”

戴麗的聲音緊跟著從解說席上漫開。她向來在這種時刻便顯出一種不同於考斯特的專業熱度,語速不自覺地上揚了半分,卻始終壓在一道清醒的界限之內,帶著毫不掩飾的讚歎,又有幾分只屬於頂尖觀察者的銳利:“堂雨晴選手在此前的所有比賽中,向我們淋漓盡致地展現了什麼叫做‘家學淵源,底蘊深厚’。她的武技是什麼風格?就像是一首被反覆打磨到沒有一個多餘音符的古典樂章,優雅、精準,每一下都落在最該落的地方,可那裡面又藏著足以在瞬間撕裂一切的磅礴力量。她的身法,變幻莫測,時如流雲舒捲,時如疾風過崗,你以為看清楚了她的運動軌跡,其實早在她身形晃動之前,她就已經到了那裡。”

戴麗的語速又提了一層,像是被那道走向擂臺的身影點燃了某種屬於內行人的興奮:“每一次出手,無論看起來輕描淡寫,還是裹挾風雷,都經歷了千百萬次嚴苛到近乎殘酷的錘鍊。她在最小幅度的動作中,迸發出最震撼的威力。而我們今天所見到的這些,或許仍只是她深不見底的底蘊中浮出水面的一部分。她是本屆大賽開賽以來,奪冠呼聲最高、最被看好的頂尖熱門之一,這絕無半分僥倖。甚至可以說,她走到這裡,本就是無數人眼裡早該發生的事。”

她頓了頓,聲音忽然放輕了些,像給滿場沸騰的情緒墊了一塊浸過冷水的枕巾:“但是,各位,這裡是決賽。所有理所當然,都要在真實交手之後才能成真。”

短暫的間隔後,第二次特定的禮炮聲在擂臺西側響起。

這次的節奏與東側截然不同,更短促、更粗糲,像是從礦區深處傳來的重錘敲擊聲,一下接一下,不華麗,不悠揚,卻像是蘊含著一股不容馴服的原始力量,每一聲都裹著從地心深處翻湧上來的熱塵。西側看臺上的菲斯塔學院支持者們像是早就在等這一刻,禮炮尚未落盡,那片區域便已經翻起了一陣陣壓抑不住的低吼,像有無數頭蟄伏已久的小獸,在同一瞬間豎起了耳朵,掀開了喉嚨。

映照有菲斯塔學院標誌的閘門轟然洞開。那聲音比東側更響,更乾脆,像是一頭被關了太久的猛獸被取下了最後一根門栓,整個門框都跟著發出了一陣短促的、被釋放般的震顫。一道有些粗糲的風從通道深處湧出來,和東側那陣帶著花香的風完全不同,更像是被大太陽曬熱了的沙土與冷卻的金屬混合在一起的氣息,撲在臉上,帶著點醒神的澀。

卡西烏斯的聲音適時響起,為第二道身影的登場鋪開了一層截然不同的底色。他的語氣沒有東側開場時的那份鄭重與禮敬,反而壓低了些,像在敘述一個並不需要過多修飾、其本身便已足夠沉實的名字:“現在,走向擂臺另一側的,是——蘭德斯選手。”

大螢幕上出現蘭德斯的身影。他依舊穿著那身帶有菲斯塔學院徽記和幾處磨損痕跡的深色作戰服,那些磨損很淺,卻均勻地分佈在肘、膝、肩這些最常與地面和硬物接觸的地方,像是刻意留下的勳章。他步伐不疾不徐,甚至可以說有些過於平穩了。那雙靴子落在地上,沒有一絲猶豫,也沒有一絲多餘的拖拽。他的目光平視前方,沒有向兩側看臺上任何一面的聲浪投去哪怕一眼,連眼珠都未曾偏轉分毫。表情是他慣有的沉靜,那種沉靜與堂雨晴的沉靜不同——它不像打磨過的玉石,溫潤而暗藏光華;更像一塊被山火反覆燒過、被山洪反覆衝過、最後安靜地躺在河床底下的石頭,表面粗糙,卻壓得住流,耐得住撞。他整個人所散發出的氣息,與周圍山呼海嘯的場面形成了某種微妙的反差,像在沸水中央緩緩下沉的一枚鐵釘,不聲不響,卻任誰也攪不動它分毫。

西側看臺上有人在高喊他的名字,聲音混著些許哭腔和笑腔,聽不真切,卻一浪接一浪,像要把那枚鐵釘重新燒紅。他像沒聽見一樣,依舊那麼走著,眼底的光沒有亮一分,也沒有暗一毫。

“菲斯塔學院,近年來光芒最為奪目的新生代代表。”卡西烏斯開口了,他特意放緩了語速,讓每一個字都能穩穩落進聽眾耳中,像往深水裡投石子,投一顆,等一圈漣漪,“雖然年紀尚輕,但請各位注意,”他停了一拍,像在給下一句話騰出足夠的下落空間,“他的實戰能力與所取得的成就,與他的年齡絕不成正比。”

他又一次停頓。那停頓很輕,卻像在一根已經繃得很緊的弦上又加了一分力。整座競技場的聲音像忽然被濾掉了一層,無數人下意識地向解說席的方向傾了傾身子。他再開口時,聲音壓得更實了,每個字都彷彿帶著從檔案深處取出來時的涼意與重量:“根據公開記錄,蘭德斯選手在入學菲斯塔學院不足兩年的時間內,便憑藉其卓越的——請注意,不僅是潛力,而是實打實的——實戰表現和對學院的突出貢獻,獲得了極其稀少、選拔嚴苛的‘學院研學助理’頭銜。這不僅僅是一項榮譽,更意味著學院對其能力、責任心和未來潛力的最高認可,賦予了他接觸更高層級研究專案和資源的許可權。各位可以想一想,那扇門,對一個入學不到兩年的年輕人來說,意味著什麼。”

賽場上空的聲浪似乎又低了一些,像有無數人正在下意識地屏住呼吸,把耳朵從沸騰的歡呼中摘出來,去接住那些從擴音系統裡緩緩落下的字句。卡西烏斯繼續深入,語速依舊不緊不慢,卻帶著一種不允許任何人走神的重量:“更重要的是,從有限的、可公開的資訊渠道我們得知,蘭德斯選手已經不止一次,親身參與並影響了鎮衛府一級的實戰行動。他直面過針對獸園鎮的重大威脅,並在其中扮演了關鍵角色,成功協助化解了危機。至於他在學院體系內、或與鎮衛府協作完成的那些超出常規學生範疇的高難度、高風險任務,更是不勝列舉。那些任務的名字,或許永遠不會被寫到任何一張官方的告示上,但它們留下的痕跡,就刻在這座鎮子今晚還能如此安穩地亮著燈這件事裡。”

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螢幕,穿過滿場的人潮,越過那一道道揮舞的手臂與起伏的旗浪,最終穩穩地落在那道正一步步走向擂臺中央的身影上。那目光裡有審視,有沉澱,也有一絲只有經歷過足夠多生死的人才讀得懂的、極淡的鄭重。“這是一位,從真實戰場的硝煙與生死邊緣的考驗中,一步步走出來的‘超級實戰派’。”

他的語氣並沒有刻意拔高,反而壓得更低,如同在唸一段眾人皆知卻一直無人敢真正挑明的舊檔案:“他或許沒有堂雨晴選手那般有體系、華麗、源遠流長的隱秘傳承,但他的每一分力量,都浸透著實戰淬鍊出的鋒芒;他的戰鬥直覺,在無數次危機中打磨得如同野獸般敏銳;他的應變能力,在複雜多變的真實對抗中錘鍊到了近乎本能的程度。你從他的履歷裡找不到一條平鋪直敘的路,他所有的里程碑,都立在別人不敢輕易踏進的泥裡。”

卡西烏斯再次停頓。這一次,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全場,從最頂層的站席到最前排的貴賓區,彷彿要看清每一張臉,又彷彿誰都沒有盯著,只是在為接下來那句話積蓄足夠安靜的落點。

最終,他的視線回到擂臺兩端那兩道遙遙相對的身影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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