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一抹星辰照斜陽》第546章 被病魔折磨的新華(1)

作者:采彩兒·2個月前

病魔吞食了新華肌肉,面色暗沉憔悴,不復往日紅潤明豔,可在艾武眼中,她依舊是自己最珍視的愛人。他常常靜靜凝望著清瘦的妻子,眼底盛滿心疼憐惜,清瘦骨感的眉眼歷經病痛打磨,反倒別有一番沉靜動人的韻味。

溫水裹住雙腳,艾武掌心溫熱,從腳尖、腳踝一路緩緩揉捏按摩至小腿,力道舒緩柔和,一點點消解新華周身疲憊與焦灼。幾番安撫下來,心緒緊繃的新華往王卸下防備,安穩沉沉睡去。

等妻子呼吸綿長沉入夢鄉,艾武才輕手輕腳起身,倒掉盆中洗腳水,取香皂反覆洗淨雙手擦乾,再俯身細心替新華掖好被角,確保她睡得安穩妥帖。

安頓完一家老小,夜深萬籟俱寂,所有人都安然入眠,他才獨自開啟電腦,藉著微光伏案加班。公安部經手的事務繁雜嚴謹,不少內容涉及高度機密,容不得半點疏漏馬虎。縱使身心俱疲,他依舊逐條梳理手頭工作,反覆推敲方案細節,斟酌利弊完善預案,盡職盡責扛起肩上公職責任,一邊扛著家國公務重擔,一邊扛著妻兒家庭的千斤牽絆,所有苦楚辛勞,從來緘口不言,不向外人吐露半分。

新華的父親劉大,原是部隊正師級老幹部,早年確診肺癌並完成手術,至今已有二十餘年。這些年來他謹遵醫囑規律複查、科學養護,心態豁達作息自律,病情長期穩定,從未出現復發跡象,年過七旬依舊精神硬朗。

眼見最疼愛的女兒重蹈自己覆轍患肺癌,日日被病痛心魔雙重摺磨,劉大滿心焦灼疼惜。為專心陪伴疏導女兒、幫她減壓控病,他主動申請病休居家,放下所有雜務全身心陪護調養,一心盼著女兒放下心理包袱,穩步控制病情慢慢好轉。

生病之前,新華在冶金部從事財會工作,日常核算對賬、整理報表細碎繁瑣,十分耗費心神精力。第一次肺癌手術滿一個月,身體尚未復原,她便盤算著迴歸崗位迴歸正常生活,可稍稍投入工作便氣短體虛、渾身乏力,根本難以勝任原有強度。正當她進退兩難滿心煩悶之際,醫院通知新一輪化療必須即刻啟動。

不敢有半分耽擱,艾武當即帶著新華匆匆奔赴醫院。整整一上午,兩人輾轉各個科室來回奔波,逐項做完全套複查檢驗。醫生仔細研判完一沓沓檢查報告單,神情凝重地告知:化療方案確定,必須馬上啟動治療。

此番突發病情趕上年末歲尾,公務堆積繁多,艾武再也沒有第一次手術時充裕的休假時間。其實早在發病之初,新華斷斷續續咳嗽將近一個月,吃藥、打針、輸液各類保守療法輪番嘗試,症狀始終不見緩解,反倒日漸加重。眼看著春節越來越近,艾武心裡不安,連忙帶著她前往醫院做 CT 排查病因。

可拿到檢查結果的那一刻,殘酷的診斷狠狠擊潰艾武所有心理防線:短短一月遷延不愈的咳嗽,竟然確診肺癌。

巨大打擊當頭襲來,他血氣翻湧眼前一黑,當場暈厥栽倒。幸虧同行的侄兒阿龍反應迅速,快步上前牢牢將他抱住扶住,才避免他重重摔傷在地。

半晌過後,艾武緩緩甦醒,強壓下心底崩塌的絕望,逼著自己振作起來。彼時春節假期已經開啟,院內不少資深教授醫師都返鄉團圓過年。可新華病情危急,頻繁咳血,病灶進展迅猛,根本耗不起七八天春節長假,一旦拖延貽誤手術,後果不堪設想。

人命關天刻不容緩,艾武放下身段四處奔走求人,一遍遍向院方領導懇切請示協調。幾經周折,醫院被他執著深情打動,破例統籌調配醫療資源,緊急召回回鄉休假的資深教授團隊,一場與死神競速的急診抗癌手術連夜排期開展。

萬家團圓的新春佳節裡,白髮蒼蒼的老教授捨棄自家闔家歡聚,匆匆趕回醫院站上手術檯,拼盡全力搶救新華性命。守在手術室外的一家人望著奔波操勞的醫護人員,熱淚盈眶,滿心皆是沉甸甸的感激。

漫長手術順利結束,病灶順利切除,連日熬夜奔波、茶飯不思的艾武緊繃的神經驟然鬆懈,身體徹底透支脫力,直直癱倒在地。醫護人員連忙上前開展緊急施救,一番搶救過後,他才緩緩睜開眼睛甦醒過來。

艾武對新華不離不棄、傾盡所有的守護與擔當,全家人都看在眼裡、深受觸動。恰逢彼時,常年派駐外交部駐外工作的新華大哥新偉,趁著年度探親假期歸國返京,親眼目睹艾武連日熬煎、拼死護妻的模樣,心底滿是敬重動容,上前重重拍了拍艾武的肩膀。無需多餘言語,這一記男人之間的拍肩,便是最真誠的理解、認可與慰藉。

術後漫長休養期裡,艾武日復一日細緻入微照料新華起居情緒,耐心體貼從不懈怠。這份沉甸甸的深情與擔當,徹底扭轉全家人對他的觀感,全然交付滿心信賴。二老本就年歲偏大,父親又是肺癌術後多年,經不起操勞勞碌;加之大哥常年駐外難得歸家,往後漫長日子裡,一家人早已把勤懇重情、遇事扛事的艾武,當成了可以依靠託付的親兒子。

縱使坐擁最優醫療條件、全家悉心呵護、還有父親抗癌成功的鮮活參照擺在眼前,新華終究沒能跨過心底恐懼這道門檻,敗給無休止的內耗焦慮,敗給反覆遷延的癌病折磨,倉促走完一生,徒留滿心遺憾,也讓聽聞噩耗的星辰唏噓良久,更對抗癌路上 “心態先行” 四個字,生出更深徹的體悟。

對於新華因癌症離世的前因後果、層層隱情,星辰在此之前,一直知之甚少,只隱約知曉她是被肺癌無情奪走了生命,從未深究過其中的曲折與無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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