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幾日,先是幾位與徐岫清有生意往來,或者受過凝香齋脂粉饋贈的官家夫人,藉著送節禮或探望的名義來訪,話裡話外總是不經意地帶出“女子終須有靠”、“縣主年輕,總該為長遠打算”之類的話題,眼神里帶著試探與規勸。
接著,連顧書源在私塾的幾位同窗,回家後也隱約聽母親提起“顧同窗的母親似乎要尋新人家了”,便懵懂地問到顧書源面前,惹得孩子回來時眼圈發紅,拉著徐岫清的衣袖,小聲又委屈地問:“母親,您是不是……不要我了?要給別人當孃親了?”
徐岫清心頭一刺,攬住兒子,語氣是從未有過的堅定。
“書源,娘絕不會丟下你,更不會給別人當孃親,外頭那些人胡說,不要信。”
話雖如此,但流言如刀,傷人無形。
府中下人間也開始有些竊竊私語,雖然被馮守義嚴厲彈壓下去,但那種若有若無的窺探和揣測,卻瀰漫在空氣中。
這日,徐岫清正在書房規劃著弄花房的事,青黛進來,臉色有些沉凝:“主子,門房收到一份拜帖。”
拜帖是尋常的灑金箋,落款卻讓徐岫清目光一凝。
光祿寺少卿,孫府?
她與這位孫大人素無往來,不過這個時候,孫府遞帖,其中深意不言而喻。
“來的是孫夫人,帶著孫小姐,說是……聽聞縣主才德兼備,特來拜會。”
青黛補充道,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諷,什麼拜會,分明是來看風向,或許,還存了別的什麼心思。
徐岫清揉了揉眉心,將那拜帖丟在一旁:“回了,就說我身上不適,不便見客。”
“是。”
青黛應下,卻沒立刻走,“還有,縣主,黃櫨方才悄悄遞了話進來。”
徐岫清抬眼。
“黃櫨說,世子提醒您,恆王府近來與幾家門第不高、但急需銀錢或前程的武將之家走動頗密,似乎在物色合適的適婚男子。”
青黛聲音壓得更低,“其中,有一位是西城兵馬司副指揮使的嫡次子,姓趙,年二十五,原配病逝,留下一個三歲的女兒,家中不甚寬裕,其父正謀求升遷。還有一位是已故昭毅將軍的孫子,家道中落,襲了個虛職,空有架子,內裡早掏空了,今年二十有八,一直未能說上親事。”
這訊息也印證了先前瞿芸汐的猜測。
恆王果然想找那些有弱點、易掌控的人家。
西城兵馬司副指揮使,正管著京城部分治安,雖官職不高,卻有實權,其子續絃娶個縣主,面上也算過得去,昭毅將軍的孫子,聽著是勳貴之後,實則是個空殼子,正需要徐岫清的錢財來填補虧空,重振門楣。
真是……好算計!
“知道了。”
徐岫清語氣平靜,青黛正要退下,門外傳來敲門聲。
白芷進來,“縣主,太后身邊的紅藥姑娘來了,說太后口諭,請您入宮一趟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