流言傳到了恆王府中,恆王妃氣得一把將桌面上的匣子掃翻在地。
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!
她本想靠流言拿捏徐岫清,哪知自家同父異母的弟弟如此不爭氣,讓人拿住了把柄。
“廢物!”
她雖然不喜歡續絃夫人所生的子女,也討厭府中的庶子庶女,但終究打斷骨頭連著筋。
很快,都察院便收到了匿名檢舉,都察院按例啟動核查,恆王妃的弟弟頓時慌了神,求到她面前。
恆王妃為了保住自己的臉面,不得不動用王府的關係和銀錢多方打點、填補漏洞,鬧得焦頭爛額,恆王知道後,也與她大吵一架,哪裡還有心思再去管徐岫清的婚事?
這日,縣主府終於敞開大門,徐岫清以“答謝鄰里照拂”為名,在縣主府辦了一場小小的春宴。
邀請的不是高官顯貴,而是朱雀大街及附近幾條街巷有頭有臉的富商、鄉老,以及幾位品級不高的官員家眷。
宴席上,徐岫清舉止得體,言笑晏晏,只在酒過三巡,眾人微醺之際,她執杯起身,語氣溫和,字字清晰。
“近日,外頭有些關於我的閒言碎語,想必諸位也有所耳聞。”
她頓了頓,聲音略微沉靜,“今日藉此機會,想多說一句,蒙陛下與太后恩典,我才得封縣主,心中唯有感激,只想盡心經營產業,撫養幼子,以報天恩。”
“我雖是一介女流,卻也懂得安分守己,以誠待人。與我為善者,我必以誠相報,但若有那心思不正,妄圖以流言、以手段攪擾我母子清靜、圖謀我產業者……便如此酒。”
她將杯中酒緩緩傾倒在地,酒液滲入青石板縫隙。
這話不全是對著她們說的,而是徐岫清需要借她們之口對外傳達的。
滿座寂靜,都聽懂了她的弦外之音。
春宴之後,關於徐岫清的議論風向悄然轉變。
從之前的“可憐”、“該找個人嫁了”,變成了“厲害”、“有主意”、“招惹不得的”。
那些原本或許存了些別樣心思的人,也都暫時偃旗息鼓,觀望起來。
不日,徐岫清挑了個晴好的日子,帶著杜老憨兄弟二人和石初一還有幾個莊頭,親自去檢視那五百畝御賜的良田。
馬車在田埂邊停下。
放眼望去,一望無際的田野裡,冬小麥已返青,綠油油一片,長勢喜人,遠處的村落升起裊裊炊煙,一派寧靜的田園風光。
莊頭是個老實巴交的漢子,姓趙,世代在此耕種,對這片土地瞭如指掌。
他指著田畝,仔細介紹著土質、水源、往年收成,以及佃戶的情況。
徐岫清耐心聽著,等趙莊頭說完,她才道:“趙伯,這五百畝地,往年都是種糧食?”
“回縣主的話,大部分是種麥子、稻子,靠著河灘那幾十畝沙地,種些豆子和瓜菜。”
趙莊頭老實回答:“收成還算穩定,就是看天吃飯。”
徐岫清點點頭,沿著田埂慢慢走著,來到一處地勢略高、向陽背風的地方,停下了步子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