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樣的吵鬧,充滿了鮮活的生活氣息,讓她覺得自己似乎還活在正常的、熱鬧的人間。
只是偶爾,在夜深人靜,或者獨自面對窗外的陽光時。
她還是會想起那個缺席的人,想起那場改變一切的混亂,想起醫生口中那個殘酷的“一年”倒計時,以及身邊這兩個男孩眼中日益清晰的執著。
生活似乎在一種新的模式下運轉,表面平靜,內裡卻藏著洶湧的暗流和未知的選擇。
她像一艘剛剛駛出風暴中心、船身依舊破損的小船,漂浮在看似平靜的海面上,不知下一個浪頭會從何處打來。
又過了半個月,在精心的調養和絕對安靜的環境下,溫書意的身體以緩慢但可見的速度恢復著。
雖然依舊不能勞累,需要定時服藥和休息。
但臉上總算有了一些血色,偶爾也能在花園裡稍微多待一會兒。
這天午後,趙真真陪她在玻璃花房裡曬太陽。
陽光透過潔淨的玻璃頂棚灑下,溫暖而不灼人。
趙真真削著蘋果,猶豫了一下,還是輕聲開了口:“書意,我聽說……顧言之和林夕梧,正式在一起了。顧叔叔和阿姨氣得不讓他回家,不過……他也沒回老宅,應該是住在他自己名下的哪處公寓裡吧。”
溫書意正輕輕撫摸著一片蘭草葉子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。
她沉默了片刻,目光依舊停留在那片翠綠上,聲音很輕:“是嗎……”
趙真真仔細觀察著她的神色,小心地問:“你……真的沒事嗎?放下了?”
溫書意這才緩緩收回手,交疊放在膝上,指尖微微蜷縮。
她輕輕按了按心口的位置,那裡沒有劇烈的疼痛,只有一種熟悉的悶悶的鈍感。
她抬起頭,對著閨蜜露出一抹有些虛弱的笑。那笑容裡帶著釋然,也帶著尚未散盡的悵惘。
“說一點感覺都沒有,那是騙人的。畢竟……是那麼多年,像是呼吸一樣自然存在的一個人,一份期待。”
她頓了頓,“但是真真,輕易放下是假的,可我相信,總會放下的。時間,還有……現實,會推著人往前走。”
她的話平靜通透,卻讓趙真真聽得鼻子一酸。
她知道,這份“放下”的背後,是剜心剔骨般的疼痛和不得不接受的清醒。
趙真真沒再說什麼,只是緊緊握住了溫書意微涼的手。
她們都沒有注意到,花房虛掩的門外,蘇宸玉和周星辰不知何時站在了那裡。
他們是來看溫書意的,恰好聽到了後半段對話。
兩人靠在門廊的柱子上,隔著一小段距離。
周星辰雙手插兜,仰頭看著爬滿花架的藤蔓,漂亮的側臉線條緊繃。
蘇宸玉則微微垂著眼,溫潤的臉上沒什麼表情,只是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襯衫袖口。
他們互相看了一眼,那眼神里沒有往日的較勁或敵意,只有一種心照不宣的沉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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