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頓了頓，目光悠遠，彷彿想起了那個她們幾乎遺忘的、排行第三的妹妹：“還有昭雲……她性子傲，能力也有，朕原本希望，塞外的廣闊能磨一磨她的稜角，也能讓她盡情施展……只可惜……”她沒有說下去，但眼中的痛惜顯而易見。
聽著皇姐將她們每個人的性情、喜好、乃至內心最深處的渴望都看得如此透徹，並默默為她們規劃著、守護著她們想要的生活，三姐妹心中又是酸澀又是感動。
她們何其有幸，能有這樣一位姐姐，為她們撐起了一片天，讓她們避免瞭如同前朝那些皇子皇女般，為了皇位鬥得你死我活、血流成河的命運。
“皇姐……”昭雨忍不住撲進鳳昭陽懷裡，小聲啜泣起來。昭慧和昭琰也靠攏過來，眼眶溼潤。
沉默了片刻，昭琰忽然用帶著鼻音的聲音，有些蠻橫地說道：“皇姐！我不管！今晚我們要跟你睡！就像小時候一樣！”
昭慧和昭雨也立刻眼巴巴地望著她。
這是她們姐妹小時候不成文的規矩，無論是誰生病了、受傷了，或是受了委屈，另外幾個總會想方設法擠到一張床上，彷彿姐妹們的體溫和氣息能驅散所有病痛和不安。
鳳昭陽看著三個妹妹期待的眼神，心中最柔軟的地方被觸動了。她無奈又寵溺地笑了笑，輕輕嘆了口氣：“好，都依你們。只是……”她的目光閃過一絲黯淡，“還缺了個昭雲。”
昭慧握住她的手，輕聲道：“希望三皇妹經過此次，能真正醒悟吧。”
昭琰則哼了一聲，壓低聲音對昭雨說：“五妹，明天我們找個機會，悄悄去宗人府，好好罵一罵三皇姐那個糊塗蛋！”
昭雨用力地點了點頭。
於是，這天晚上，威嚴的紫寰宮龍榻上，出現了難得一見的景象。
女帝鳳昭陽被三個妹妹團團圍在中間。昭慧細心地位於外側，昭琰大大咧咧地擠在另一側，昭雨則像小時候一樣，蜷縮在鳳昭陽的懷裡。
宮燈被捻暗，只留一盞散發著昏黃柔和的光。
姐妹四人擠在一張床上，彷彿回到了無憂無慮的童年。
她們不再談論沉重的朝政和令人傷心的背叛，而是聊起了小時候的趣事——一起偷摘御花園的果子被父皇發現，一起逃學去太液池划船結果翻了船，一起在雪地裡打雪仗弄得渾身溼透……
她們也聊起了對未來的期盼——
昭慧說起她想去江南看看，畫下那裡的煙雨朦朧；
昭琰興奮地描述著她想在邊境建立一支全新組成的精銳騎兵；
昭雨則小聲說著她最近在讀的一本詩集，裡面描繪的田園生活讓她心生嚮往。
鳳昭陽靜靜地聽著，偶爾插上幾句，嘴角始終帶著溫柔的笑意。
聽著妹妹們描繪著各自精彩而自由的未來，她覺得自己肩上所有的沉重，似乎都值得了。
這一夜，沒有君臣之分，沒有身份之別，只有血脈相連的姐妹深情。
她們互相依偎著，分享著體溫，也分享著對彼此的依賴與守護。
窗外月色皎潔，室內溫情流動，彷彿時光從未流逝，她們還是當年那五個在深宮中相互取暖、約定要永遠在一起的小皇女。
這難得的溫馨，撫慰了鳳昭陽連日來的身心俱疲，也成為了姐妹幾人心中，又一個珍貴而溫暖的記憶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