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後是財務組。周老師拿出一份模擬賬目,讓劉姐做月底平賬。數字不多,但有兩筆往來款沒附單據。
“我不能平。”劉姐說。
“為什麼?總數對得上。”
“總數對,不代表合規。”她指著其中一筆,“這筆支出寫的是‘辦公耗材’,可金額三千二,明顯超範圍。沒有發票明細,我不敢入賬。”
周老師轉頭看陳默:“你們招了個明白人。”
陳默沒笑,只在筆記本上劃了一筆。
傍晚六點,當天考核結束。陳默收齊所有記錄表,帶回辦公室。窗外天色漸暗,村委會院子裡安靜下來。他翻開每個人的評分頁,在李強的名字下畫了道橫線,在王師傅和紅姐的頁面各打打了兩個勾。
第二天培訓照常進行。內容轉向業務對接。陳默親自帶著講青山村的企業架構——雖小,但有分工。生產部管裝置執行,運營部負責對外聯絡,財務獨立核算,所有專案公開招標。
“有人問,咱們這麼搞,是不是太認?”他在黑板上寫下“信任成本”四個字,“我想說,正因為是在村裡,才更是要講清楚。誰做了事,誰拿了錢,村民都看著。我們不怕查,就怕不清不楚。”
下午仍是實操課。這次由周老師示範如何填寫裝置巡檢表。每項檢查都要簽名、註明時間、異常情況寫明處理過程。
“這不是走形式。”他說,“哪天機器壞了,這張表就是證據。是人為疏忽,還是自然損耗,全在裡面。”
王師傅接過表格,反覆看了幾遍。“以後我每天巡一次。”他說,“雷打不動。”
李強也表態:“我那塊線路,下週重新排布,老線全換。”
劉姐沒說話,但把整套模板抄了下來,連紙張格式都照著描了一遍。
培訓最後一天,氣氛變了。原先那種試探和保留少了,取而代之的是提問變多,討論變長有人開始主動交流經驗,電工和裝置崗湊在一起聊接地保護,財務和行政討論怎麼簡化村民報銷流程。
快到中午時,一個年輕男員工舉手:“陳哥,我們學了這麼多,到底分去哪個崗位? ”
屋裡一下子靜了。
陳默合上筆記本,沒直接回答。“培訓成績會成為崗位分配的重要參考。”他說,“各部門負責框架已經列,稍後貼在公告欄。你們可以看看你自己合適哪兒,也可以提想法。最終安排,明天公佈。”
沒人再問。
下午是總結環節。陳默讓每人說一句收穫。
李強說:“我知道了標準流程不是束縛,是保護。”
王師傅說:“原來修機器不只是動手,還得留證據”、講程式。”
劉姐翻了下手裡的本子:“我明白了,農村賬目更要透明,老百姓不怕你賺,怕你藏。”
陳默聽完,一一回應。他沒說誰表現最好,也沒提誰還有不足,只是點頭,記下每句話。
夕陽西沉時,培訓正式結束。新員工們交回學習心得,三三兩兩走出會議室。有人還在討論剛才的案例,有人已經商量明天該帶什麼工具來報到。
陳默留在辦公室,翻閱最後一份考核表。他的筆在幾張紙上停留片刻 ,最終劃下幾道標記。窗外,公告欄前站著幾個人影,正低頭看剛貼出的職責框架圖。晚風吹過院子,吹動我紙角,發出輕微的響聲。
他合上筆記本,沒鎖抽屜,筆擱在封面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