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天歌感覺到身邊有人坐下，她悶悶地問：“三殿下，你也有不開心的事情嗎？”
曲應策沒有回答她的問題，低聲問道：“是不是母后跟你說了什麼？”
謝天歌悶聲道：“嗯。”
她的回應如此簡短。
平日裡，只要他問一句，她必定會嘰嘰喳喳說上一大堆，生怕他聽不明白。
他又試探著問：“和……大皇兄有關？”
謝天歌猛地一驚，轉過頭看他，眼睛瞪得圓圓的：“你…你怎麼知道？”
曲應策語氣平淡：“猜的。”
謝天歌“哦”了一聲，又沒了下文。
那副了無生氣的模樣，讓曲應策只覺得內心一陣莫名的抽痛。
他凝視著她的側臉，終於問出了那個盤旋在他心頭、讓他袖中手指悄然攥緊的問題，語氣努力維持著平淡，耳根卻不受控制地微微泛紅：“是……你的婚事嗎？”
謝天歌見他樣樣都猜中了，也不再隱瞞，像是認命般，極其輕微地點了點頭。
曲應策的心猛地一沉，他彷彿是引導一般，看著她，認真地問：“你……不喜歡大皇兄？”
謝天歌隨手撿起手邊一顆小小的碎瓦片，用力扔向遠處的黑暗裡，聲音帶著迷茫，“也不是……不喜歡。”
她話音落下，曲應策面色驟然一冷，心底沒來由地湧上一陣強烈的慌亂。
他強壓下情緒，逼著自己用盡可能平穩的語氣追問，“那就是……喜歡？”他極其不願吐出這兩個字，卻又不得不尋求一個答案。
謝天歌搖了搖頭，聲音輕得像嘆息：“喜歡……但我從未想過……他會是我的夫君。”
曲應策微不可察地、深深地鬆了一口氣，緊繃的心絃稍稍放鬆。
他立刻冷靜地分析道：“此事目前只是母后的意願。你身為謝元帥的獨女，婚事最終需由父皇聖旨欽定。聖旨一日未下，你與大皇兄的婚事便做不得數，一切都尚有轉圜餘地。”
就算下了，也還有轉圜的餘地！
這番話如同黑暗中劈下的一道亮光，瞬間照亮了謝天歌被陰霾籠罩的心田！
她猛地轉過頭，瞪大了眼睛，臉上重新煥發出光彩，一臉期待地望著他，聲音都拔高了許多：“真的？！你的意思是說……我可以不用嫁人了？姑姑今日說的話，並不一定會實現，對嗎？！”
曲應策看著她瞬間被點亮的、如同星辰般美麗的眼睛，認真地、仔細地回應她：“是的。”
“太好了！”謝天歌只覺得壓在心口的千斤巨石驟然被移開，心情豁然開朗，幾乎要在這屋脊上跳起來！
然而，曲應策卻突然喚她，聲音低沉而鄭重：“謝天歌。”
謝天歌心情甚好，答應的聲音又響又亮，帶著劫後餘生般的歡快：“嗯！”
曲應策看著她明媚的笑臉，一字一句，清晰地說道：“但是，你也需明白。你的身份特殊，必定會是父皇為你指婚，你也只可能會嫁入皇室。或者是大皇兄，或者是二皇兄，又或者是……”
他最後那個字尚未出口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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