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天歌在阿瑩攙扶下回了昨晚住的蓬溪宮房間。
同時慕容笙在臨走之前,也讓人把馬車上的機擴百納箱搬到了謝天歌居住的房間內。
那口玄鐵打造的百納箱,此刻正靜靜地置於桌案之上。箱體黝黑,泛著冷硬的光澤。
謝天歌和阿瑩坐在箱前的凳子上。
她們主僕二人,竟不約而同地屏住了呼吸,目光緊緊鎖在箱子上,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近乎凝滯的緊張。
期待了太久,尋找了太久,當真相觸手可及時,反而生出了近鄉情怯般的惶惑。
謝天歌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吊墜,冰涼的金屬硌在掌心,卻無法平息她內心的驚濤駭浪。
二哥到底給她留下了什麼?
他出徵前笑著說這是她的嫁妝,那般輕鬆隨意,背後卻藏著如此沉重的秘密。萬一……萬一她苦苦追尋的、那傳說中的謝家詔令,根本不在這裡面呢?那她所有的希望,是否又會瞬間崩塌?
她的指尖因用力而微微發白,猶豫著,遲遲不敢將吊墜嵌入那個早已研究過無數次的、位於箱體斜角處的隱秘鎖孔。
然而,另一個念頭如同黑暗中的火光驟然亮起——二哥還活著!
赫連譽帶來的訊息和阿笙的推斷,都指向這個令人狂喜的可能!
只要二哥還活著,只要他還在這個世上的某個角落,那麼,謝家詔令在或不在,又有什麼關係?她總能找到他,總能問個明白!
這個念頭給了她無窮的勇氣。謝天歌深吸一口氣,彷彿要將所有的忐忑與不安都壓入肺腑,眼神重新變得堅定。她不再猶豫,將吊墜取下,對準那個形狀奇特的鎖孔,輕輕按了下去。
“咔噠。”
吊墜一接觸鎖孔,竟彷彿被一股無形的磁力吸引,連帶著細鏈,瞬間被吞沒進去!
緊接著,箱體內部傳來一陣密集而富有韻律的“咔咔”聲,那是齒輪精密咬合、鎖鏈順暢執行的聲響,古老而神秘,彷彿沉睡了多年的機關正在緩緩甦醒。
阿瑩的眼睛瞬間睜大了,一眨不眨地盯著箱子,她卻從未見過如此神奇、彷彿擁有生命般的造物。
下一刻,“嗡”的一聲輕響,箱子頂部嚴絲合縫的蓋子驟然向上彈開,露出了內部的結構——十二個列成四排的圓形按鈕赫然在目,每個按鈕上都雕刻著一個奇特的符號,似字非字,似圖非圖。
阿瑩看得一頭霧水,忍不住低聲驚呼:“小姐,這……這是什麼?奴婢從未見過。”
謝天歌的唇角卻緩緩揚起,露出一抹混合著懷念與瞭然的微笑。
恍惚間,她彷彿看到了二哥正站在面前,帶著他慣有的、狡黠而寵溺的笑容,正在考驗他最疼愛的妹妹。
她沒有絲毫遲疑,伸出纖長的手指,精準地按向了那個雕刻著流水波紋符號的按鈕,輕輕壓下。
“行‘雲’流水。”她輕聲念出,像是解開謎題的咒語。
“軋——軋——”
更為清晰的機括轉動聲響起,伴隨著鏈條滾動的悶響,面向謝天歌的那一面箱壁,竟如同活門一般,自下而上緩緩提拉開來,露出了內裡三層排列整齊的抽盒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