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天歌聞言筷子一頓,眼尾餘光掃向皇帝。
太皇太后夾起一塊松茸,突然抬眼看向曲應策:為何不循舊例用禁軍?神策軍主力亦在京都之外,天機軍留守京畿的不過才三千之數。。
曲應策揚了揚唇角,慢條斯理地給太皇太后佈菜:皇祖母明鑑,天機軍駐京雖只有三千人,卻都是百戰精兵。他忽然抬眸,目光如刃,有慕容將軍佈防,守個內圍,綽綽有餘。
三千人?劉貴妃蹙眉道,會不會太少了些?
太皇太后鳳眸微眯,擔憂道:天機軍主力都在北疆,阿笙那孩子......老太太突然頓了頓,他腿腳不便,怕是擔不起這重任。
無妨。曲應策打斷得乾脆,指尖在桌沿輕叩兩下,不過是小事,難不倒他。
謝天歌垂眸盯著碗裡的素丸子,突然覺得沒了胃口。
劉貴妃整了整發髻,突然傾身:陛下,此次太廟祭祖要帶哪些姐妹隨行?金步搖垂下的珍珠掃過帝王的肩頭顯得十分親暱,臣妾好早做準備......
曲應策淡淡道:自然是皇后。頓了頓,又補充道,和三妃即可。
劉貴妃原本緊繃的眉眼倏然舒展,唇角翹起一抹嬌豔的弧度:臣妾定會叮囑賢妃和淑妃好好準備,絕不給陛下丟臉。
曲應策漫不經心地了一聲,目光卻越過她,落在那道素白身影上。
謝天歌正低頭撥弄著碗裡的素丸子,神色淡淡,彷彿對這場對話毫無興趣。
皇帝臉色又黑了幾分,眸色微沉,忽而開口:賀蘭婕妤也去。
劉貴妃的笑容驟然僵住,手中的帕子猛地攥緊:陛下!賀蘭氏不過是個婕妤,太廟祭祖乃我雍國大事,何等莊重,她——
夏國郡主觀雍國大禮,正顯我大國風範。曲應策語氣平淡,卻不容置疑,有何不妥?
劉貴妃喉間一哽,卻終究沒敢再出聲。
太皇太后道:後宮不得干政,太廟祭祖的事情,皇帝做主便是,哀家沒有意見。華兒……你是貴妃,皇后之下你為尊,後宮最重要的是平和,你是我劉氏女莫要落個善妒的名聲出來。
劉貴妃低眉順目,道:“華兒,謹遵皇祖母教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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碗碟已撤,平日裡政務纏身的帝王此刻卻難得閒坐,修長的手指有一搭沒一搭的磕著桌案。
蘇公公躬身碎步上前,低聲道:陛下,戶部尚書已在承乾殿候著了,賦稅之事......
曲應策指節在桌沿輕叩兩下,目光卻落在一旁矗立著看腳尖的謝天歌身上:皇宮重地,不是市井街巷。他嗓音低沉,帶著不容置疑的冷意,別再到處送那些蠶繭了。
謝天歌低眉順目地站著,素白的衣袖垂落,提高聲音真摯且誠懇地應道:奴婢謹記。
皇帝起身,對著太皇太后拜道:天色已晚,孫兒就不打擾皇祖母了。
他頓了頓,意有所指,其他人,也莫要打擾。
謝天歌抬眸,琥珀色的眸子清澈見底:奴婢想留下來陪太皇太后說說話,順便......她唇角微彎,陪貴妃娘娘玩會兒葉子牌。
劉貴妃正撫著鬢邊的金步搖,聞言指尖一僵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