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然,一隻手從身後搭在了我的肩膀上。
“丫頭,你在看什麼呢?”凌雲志懶洋洋的問道。
我渾身一顫,像被蠍子蟄了般回過頭。
眼前這張臉和照片上那個男人一模一樣,三十年過去,歲月彷彿沒有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跡,就連他身上那件破舊的衝鋒衣都和照片上一致。
蘇棲野說他是人,可普通人能三十年都不衰老嗎?
我連忙把手裡那張照片揣進口袋裡,動作快得像個小偷,舉起手裡那個皮質筆記本,“沒什麼,就是發現了一個筆記本。”
凌雲志的視線在我臉上停留了一瞬,那雙總是帶著笑意的眼睛裡,閃過一絲我看不懂的暗茫。
他拿過那個日記本,隨手翻了幾頁,“呦,這可是個大收穫。”
“鈴木先生,山本先生,我找到了這個,可能是你們前輩的遺物。”他朝那兩個日本人喊道。
鈴木和山本立刻圍了過來。
山本捧著那本日記,手指顫抖,嘴裡不停地用日語唸叨著什麼,像是在告慰亡靈。
凌雲志走過去,像個可靠的大哥一樣,重重地拍了拍他們倆的肩膀,“節哀順變,人死不能復生。我們已經找到了前輩的遺物,也算是完成了你們的心願,不虛此行了。”
“看今晚這天色,恐怕又要下大雪了。”他揹著手望向天際,淡聲道,“你們既然已經找到了遺物,最好儘快下撤,退回C2營地,那裡更安全。”
我看著凌雲志,心底的寒意一層層地往上冒。
三十年前,他是不是也這樣勸說那四名大學生,讓他們下撤的?
鈴木和山本撿了一些有用的東西,裝進揹包裡,準備往回走。
來時的腳印已經被新雪覆蓋,天地間一片白茫茫。
天上果然飄起了鵝毛大雪,能見度迅速降低。
十米之外,人畜不分,三米之外,男女不分。
凌雲志走在最前面,高大的身影在風雪中若隱若現。
他的聲音穿透風雪,“跟緊我!排成一隊,都回頭看著點,千萬不要掉隊!”
山本緊跟在凌雲志身後,我排在第三個,鈴木在我身後。
雪地裡,只剩下“咯吱、咯吱”的腳步聲,和我們沉重的呼吸聲。
我時不時回頭看一眼,還能看到鈴木那身藍色的衝鋒衣,在我身後三米遠的位置艱難前行。
我心裡七上八下。
那本日記裡的內容,像夢魘一樣在我腦海裡揮之不去。
大雪,幻覺,消失的嚮導……
歷史彷彿正在我眼前重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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