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面色凝重，沉聲說道，“常歡，別鬧了，快下來。”
常歡像是沒有聽到，視線依舊望著樓下，身體微微晃動，看得人心驚肉跳。
霍蕭然似乎想上前，往前踏了一步。
“你別過來！”常歡回過頭，聲音尖利而淒厲，“你再往前走一步，我現在就跳下去，讓肚子裡這個嬰靈立刻魂飛魄散！”
霍蕭然的腳步果然停住了，他死死抿著唇，臉色難看到了極點，“常歡，你這又是做什麼？我都說過了，嬰靈雖然在你的肚子裡，但只要你平安生下它，它不會對你造成任何影響。
我母親能夠順利重生，你也算是為你父親還了債，我們兩家的前塵恩怨一筆勾銷，今後我會對你好的。”
他說得那麼理所當然，彷彿他讓常歡承受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公平的交易。
常歡悽然的笑了，“你就是這麼對我好的？霍蕭然，我以為你是無條件的愛我，可我沒想到，你從頭到尾就是個騙子！我不想再被你騙了，我受夠了！”
“你不是想要你的母親復活嗎？”她幽幽開口，“那我就帶著她跳下去！”
我從常歡眼底看到一種同歸於盡的決然，常歡雖然看著柔柔弱弱，一副很好拿捏的樣子，可我知道她的性子其實比付小美還要剛烈。
付小美或許還能為了活命委曲求全，可常歡的眼睛裡容不得一粒沙子，她是真的能做出這種玉石俱焚的事情來！
“歡歡！”付小美哭著朝前跑了兩步，“歡歡，你快下來，你別做傻事啊！小朝回來了，她會想辦法讓你平安無事的。”
常歡回過頭，看向付小美，唇邊浮現一抹淺淡而悲傷的笑容，輕聲道，“小美，對不起，是我錯怪你了。
你一直都是為了我好，是我太任性，我之前覺得你有了陶青鋒，就背叛了我，疏遠了我。
所以我不理你，甚至拉黑你，罵你，你居然都沒有生我的氣……
我這種人，不值得做你的朋友！”
付小美哭著搖頭，“不是的，歡歡，不是你的錯，是我的錯，我疏忽了你的感受，我沒有平衡好友情和愛情之間的關係。
但我們始終是最好的姐妹，一輩子的姐妹，我們許諾過要一起變成白頭髮老太婆，一起攙扶著走進養老院，一起去跳廣場舞的，你怎麼能食言呢！”
常歡卻只是溫柔的笑著，笑容裡帶著一絲解脫，“下輩子吧，如果你還肯原諒我，下輩子我們還做好姐妹。”
說完，常歡轉過頭去，不再看我們，閉上眼睛向後一仰，身體失去了支撐。
那襲白色的絲質睡衣在夜裡灌滿了風，像一隻被折斷了翅膀的蝴蝶朝著地面墜落。
“不要！”付小美立刻撲過去，但鞭長莫及。
就在常歡的身體即將從天台邊緣墜下的瞬間，霍蕭然及時抓住了常歡的手腕。
巨大的衝力讓他整個人都向前踉蹌，膝蓋重重磕在了圍欄的石柱上，發出一聲悶響。
可他死死抓著她，指骨因為用力而根根泛白，青筋在他昂貴的西裝袖口下暴起。
常歡的身體懸掛在半空中，被他單手吊著。
我和付小美的心臟幾乎要從喉嚨裡跳出來，連呼吸都忘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