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重生1988:打造黑白帝國》第572章 “禮尚往來”(1)

作者:三人禾二人·6小時前

林天強沒有急著接話。

他端起面前那杯冒著熱氣的咖啡,低頭喝了一口,讓那股帶著焦苦和微酸的液體在舌尖上短暫地停了一拍,然後放下杯子。

“蘇雷先生,我這個人做生意有個習慣,不喜歡把話放在桌面上說給所有人聽。所以今天下午那場會,我一個字都沒說。”

蘇雷靠在椅背裡,手指搭在咖啡杯沿上,目光在林天強臉上停了兩秒,然後彎了一下嘴角。那個弧度很淺,不是被逗笑,更像是在確認對面這個人說話的方式確實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樣。“那你喜歡怎麼說話?”

林天強伸手拿起放在腳邊的公文包,放在膝蓋上,拉開拉鍊。他的動作不快不慢,像是在做一件需要保持節奏的事。他從包裡取出一個深棕色的木質盒子,約莫三十公分長、二十公分寬、一掌厚,表面打磨得光滑,沒有任何標識或紋飾。他把盒子放在桌面上,推向蘇雷的方向,動作輕穩,像在推一張不需要發出聲響的牌。

“華國人做生意,講究的是禮尚往來。”林天強說,語氣平淡得像在聊天氣:“第一次見面,空著手總是不好的。”

蘇雷的目光落在那隻盒子上。他沒有立刻伸手去碰,先看了一眼林天強的表情,又看了一眼那隻盒子在桌面上的位置和角度,然後才伸出手,把盒子拉到自己面前,揭開蓋子。蓋子掀開的那一刻,一股帶著陳年糧食發酵氣息的醇厚酒香從盒子裡漫出來,混著空氣裡咖啡和舊木頭的味道,形成一種奇特的氣味組合。盒子裡襯著深紅色的絨布,兩瓶白瓷瓶的茅臺酒並排放著,瓶身上的紅色標籤在咖啡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。

蘇雷的目光在酒瓶上停了兩秒,然後他的手指探到盒子底部,在絨布邊緣輕輕掀了一下。他看到了絨布底下那層東西:整整齊齊碼放的一排金條,每一根大約兩根手指併攏的寬度,淡金色的金屬表面在燈光下泛著柔和而實在的光。他的目光在那排金條上停留的時間比在酒瓶上更長了一些,大約三秒,然後他放下絨布,把盒蓋重新合上。

他沒有說話。他把盒子從桌面上拿起來,放在自己腳邊的公文包旁邊,動作不重,但帶著一種已經完成了某項確認的乾脆。然後他坐直身體,重新端起那杯咖啡,喝了一口,放下,看向林天強時目光裡的鬆弛已經收了幾分,但也沒有變得緊繃,更像是在重新校準兩個人之間那根剛剛被確認了材質的線。

“林先生。”蘇雷開口時的語氣比剛才正式了一些,但措辭依然保持著那種俄羅斯人特有的、在熟人之間才會用的直白:“這東西在莫斯科現在比盧布好用。你既然願意給這份見面禮,說明你要談的事情比這盒子裡的東西更值錢。”

“值不值錢,看你怎麼用。”林天強的回答很快,像是在走一條已經被他提前鋪好的路:“我這次來莫斯科,有一件私事想請蘇雷先生幫忙牽個線。”

蘇雷沒有接話,只是微微側了一下頭,示意他繼續說下去。

“我聽說科學院那邊有一位葉夫根尼·維利霍夫先生,在學術界很有影響力。”林天強的語速不快,每一個名字都咬得清晰而準確:

“我們國內有不少高校和科研機構,正在推進國際化學術交流的專案。如果能有蘇聯這邊的優秀學者參與,簽署一份長期的交流協議,對我們來說意義很大。”

蘇雷端著咖啡杯的手指沒有動。他看著林天強,像是在把這段話翻來覆去地拆解了一遍,然後開口時聲音不高,帶著一種經過反覆考量之後的審慎:“葉夫根尼·維利霍夫是科學院的副院長,他手底下管著幾十個研究所和兩萬多人的科研隊伍。這種人,不是我說見就能見的。”

“我只是想和這位先生吃頓便飯而已。”林天強的身體微微前傾,手肘擱在桌面上,目光落在蘇雷臉上,聲音比剛才低了一度,卻更加清晰:“我只是想先認識一下。見一面,聊一聊,讓他知道華國這邊有誠意、有資源、也有渠道。至於協議的內容,可以慢慢談。”

他頓了頓,像是在給那句話一個落地的緩衝,然後補了一句:“就算他本人不願意,他手底下那些研究所的負責人,總有人願意的,畢竟現在生活艱難。”

蘇雷靠在椅背裡,目光從林天強臉上移開,落向窗外那棵被積雪覆蓋的老椴樹。

“葉夫根尼·伊萬諾維奇最近日子不太好過,科學院去年的經費被砍了將近四成,他手底下幾個研究所連取暖費都快要付不起了。這種情況下,如果有人能提供一筆穩定的、外部的科研合作資金,他會願意見你一面的。”

他端起咖啡杯,把最後一口喝乾,然後放下杯子,站起身來:“我明天會有一個電話打給他,幫你預約一次見面,但結果如何與我無關。我只負責開門,不負責帶路。”

林天強也站了起來,伸手拿起椅背上的大衣,動作不急不緩:“開門就夠了,剩下的路,我自己走。”

蘇雷沒有再說什麼。他拿起腳邊那隻木盒子,夾在臂彎裡,轉身朝樓梯口走去。他的腳步不快不慢,軍靴踩在舊木樓梯上發出一串均勻而有節奏的聲響,從高到低,越來越遠,最終被樓下那扇厚重木門的開合聲覆蓋了。

林天強站在原地,看著樓梯口的方向看了兩秒,然後重新坐下來,端起那杯已經不再冒熱氣的咖啡,又喝了一口。咖啡已經涼了,苦澀的味道在舌尖上比剛才更鮮明瞭一些,帶著一種被時間濃縮過的收斂感。他放下杯子,把大衣搭在手臂上,也朝樓梯口走去。

推開咖啡館木門的時候,莫斯科午後的寒風迎面撲來,冷得讓他眯了一下眼睛。街對面的老建築屋頂上,一群灰色的鴿子正蹲在積雪的簷角上,縮著脖子,像一排被凍住的毛球。遠處的天空依然是那種蘇聯冬天特有的鉛灰色,低垂而厚重,像一隻正在緩慢合攏的手掌。

他拉高了大衣的領子,沿著被積雪覆蓋的人行道朝酒店的方向走去。腳下的雪被踩實了,發出均勻的嘎吱聲,每一步都清晰而穩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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