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綜穿之娘娘她總在拆CP》第106章 棄車保帥(1)

作者:拾野於萍·11個月前

雍正七年三月中,安比槐案發後數日。

宜修派出的心腹帶回的調查結果,比預想的更為嚴峻。安比槐在松陽縣任上,並非完全冤枉。

河道修繕款項,他確實從中貪墨了不少,證據確鑿,且數額不小,絕非“賬目不清”可以輕描淡寫揭過。其人在地方上雖無大惡,但也算不得清官,仗著女兒是宮嬪,行事日漸跋扈。此次被參劾,雖背後有端妃一系推波助瀾,但其自身不檢點,才是根本原因。

這份報告擺在宜修面前,她沉默良久。情況變得棘手。若安比槐只是被構陷,她尚可設法周旋,揭露真相。但如今他是罪有應得,若強行袒護,不僅會授人以柄(端妃正盼著她如此),更會觸怒堅持“清廉吏治”的雍正,甚至可能牽連自身和六阿哥的聲譽。

剪秋低聲道:“娘娘,此事……難辦了。安大人這罪名,怕是洗不脫了。”

宜修目光深沉:“洗不脫,那就不洗了。”她眼中閃過一絲決斷,“去請安嬪過來,本宮要單獨見她。”是時候,讓安陵容面對這殘酷的現實,並做出選擇了。

安陵容懷著最後一絲希望來到長春仙館,卻從皇后口中聽到了父親確鑿的罪證。她如墜冰窟,最後一點僥倖心理被徹底擊碎。羞愧、絕望、對父親不爭氣的怨恨,種種情緒交織,幾乎讓她再次暈厥。

“娘娘……臣妾……臣妾……”她泣不成聲,不知該如何是好。

宜修沒有安慰她,而是冷靜地陳述利害:“安嬪,事已至此,哭也無用。你需明白,若你父親罪名坐實,按律當嚴懲。屆時,你必受牽連,六阿哥有一個獲罪的外祖,將來前程必然蒙塵。你母親雖已是誥命,只怕也難安享晚年。”

安陵容渾身一顫,想到母親,想到兒子弘晏,心如刀割。她抬起淚眼,看向皇后:“娘娘……求娘娘給臣妾指條明路!”她知道自己已無路可走,唯一的希望就是皇后的謀劃。

宜修看著她,緩緩道:“為今之計,若想保全你與六阿哥,以及你母親的誥命榮養,唯有……讓你父親‘因公殉職’。”

安陵容瞳孔驟縮,難以置信地看著皇后。

宜修繼續道:“本宮查過,松陽縣內有一處險峻河道,你父親‘不慎’墜入殉職,便可保全名節。朝廷會予撫卹,追封虛銜。如此,對外,他是因公殉職的忠臣,於你、於六阿哥、於你母親,都是最好的結果。否則……”她未盡之語,充滿警告。

安陵容癱軟在地,內心經歷著天人交戰。那是她的生父!可想到父親以往的所作所為,想到他若活著可能變本加厲,最終會徹底拖垮自己和兒子……想到母親如今安穩的生活和漸漸明亮的眼睛……一種混合著巨大痛苦和冰冷決絕的母性,在她心中升起。

良久,她抬起蒼白的面孔,眼中淚水已乾,只剩下一種近乎麻木的堅定,她對著宜修,重重磕了一個頭,聲音嘶啞卻清晰:“臣妾……明白了。一切……但憑娘娘做主。為了瞻兒,為了母親……臣妾,同意。”

數日後,刑部傳出訊息:松陽縣丞安比槐,因心繫河工,親臨險段勘察,不幸失足墜入湍急河水,殉職。因其“勤勉王事,因公殉職”,雍正下旨予以撫卹,追封微末虛銜,以示皇恩。

一樁原本可能掀起波瀾的貪墨案,以這樣一種“體面”的方式悄然落幕。無人深究其真假,或者說,無人敢深究。端妃得知訊息,先是一愣,隨即冷笑:“好一個金蟬脫殼!皇后果然狠辣,連妃嬪的生父都能說舍就舍!”她雖未完全達到目的,但也算沉重打擊了安陵容,且見識了皇后斷腕的決心。

雍正對安比槐的“殉職”心知肚明。他並不關心一個小小縣丞的真正死因,他在意的是後宮的穩定和皇子的名聲。皇后此舉,乾淨利落地解決了一個麻煩,保全了皇家顏面,也避免了他親自下旨懲處妃嬪之父的尷尬。他對皇后的處理方式,在心中給予了默許甚至讚賞。帝后之間,在這種殘酷的默契中,關係似乎更進一層。

安比槐的“殉職”訊息傳到鹹福宮,安陵容把自己關在房裡整整一日。出來時,她臉色蒼白,眼神卻異常平靜,甚至帶著一種解脫後的冰冷。她主動對敬妃說:“敬妃姐姐,從前是陵容糊塗,日後,陵容心裡只有姐姐、瞻兒和娘娘(指皇后)。”

她徹底斬斷了與過去那個不堪家庭的最後一絲牽連,也將自己的命運和兒子的未來,完全繫於皇后一身。

這份忠誠,因著這場巨大的犧牲和抉擇,變得無比牢固,卻也帶上了一絲悲涼的底色。她得到了保全,卻也永遠背上了“默許生父死亡”的心理枷鎖。

一場危機,以安比槐的性命為代價,被皇后巧妙化解。安陵容和六阿哥得以保全名譽,端妃的算計落空。皇后展現了其果決狠辣的一面,也進一步收服了安陵容的心。

然而,這場交易背後的血腥與殘酷,卻深深烙印在知情者心中。在這深宮之中,生存與榮耀,往往需要付出難以想象的代價。斷腕之後,路還要繼續走下去,只是前行者的腳步,愈發沉重而堅定。

深夜,長春仙館。世蘭睡得並不安穩,迷迷糊糊間,感覺身邊的宜修似乎輕輕起身。她半睜開眼,藉著月光,看見宜修獨自站在窗前,背影在清冷的月色中顯得格外孤寂。

世蘭沒有出聲,只是靜靜地看著。她知道,今日處置安比槐之事,娘娘心中並非全無波瀾。那般決斷,需要承受的壓力和內心的考量,遠非表面看起來那般輕鬆。

良久,她似乎聽到一聲極輕極輕的嘆息,幾不可聞。然後,宜修轉過身,重新躺回床上,動作輕柔,彷彿怕驚醒她。

世蘭立刻閉上眼睛,假裝熟睡,卻悄悄往宜修身邊靠了靠,將手搭在了她的手臂上,傳遞著無聲的安慰和陪伴。

宜修身體微微一僵,隨即放鬆下來,反手握住了世蘭的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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