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前年春天。”魏瓔珞的聲音輕得像嘆息,“娘娘開始頻繁去養心殿的時候……我夜裡睡不著,心裡空得厲害……第一次是用繡花針,後來……後來就控制不住了。我真的不是有意的…我沒病…娘娘…我沒病…”
好不好,你不要怕我。我不會傷害你…
容音想起去年春天——正是她為了復寵,開始精心打扮,頻頻出現在弘曆面前的時候。瓔珞每日周全體貼,還會為自己整理妝容和衣物搭配,她以為瓔珞懂事體貼,以為她理解自己的不得已,卻從未想過,那些懂事背後,是這樣血淋淋的自苦。
“後來呢?”容音的聲音抖得厲害。
“後來……娘娘有孕了。”魏瓔珞的臉上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,“奴婢忙著照顧娘娘,忙著準備迎接小阿哥……就沒再做了。”
容音心頭一震——是了,自從她有孕,魏瓔珞幾乎將所有心力都放在她身上,日夜不離地守著。那時她還笑說瓔珞太過緊張,卻不知那是她將自己從深淵裡拉出來的方式。
“永琮出生後呢?”容音追問。
“娘娘生產時九死一生,奴婢怕了。”魏瓔珞垂下眼,“怕娘娘有事,怕永琮阿哥有事……就再也不敢了。因為奴婢得好好活著,才能守著娘娘,守著阿哥和公主。”
所以那些最新的傷痕,都是之前留下的。而這一年,她真的沒有再傷害自己。
容音將她重新摟進懷裡,眼淚止不住地流:“答應本宮,以後再也不許這樣。無論發生什麼,都不許傷害自己。”
魏瓔珞在她懷中點頭,哽咽道:“奴婢答應……只要娘娘好好的,奴婢就再也不做傻事。”
“不是奴婢。”容音糾正她,“是瓔珞。在我面前,你只是瓔珞。”
她鬆開懷抱,起身從妝匣深處取出一個白玉小盒——那是她私藏的雪肌膏,祛疤生肌有奇效。她跪坐回魏瓔珞身邊,小心翼翼地將藥膏塗在那些傷痕上。
藥膏清涼,容音的指尖溫熱。魏瓔珞看著她專注的側臉,看著那些醜陋的傷痕在她指尖下漸漸變得透明,忽然覺得,那些日夜折磨她的痛楚,似乎真的在慢慢消散。
“以後每日,我親自給你上藥。”容音的聲音溫柔而堅定,“這些傷痕會淡的,就像那些不好的日子,都會過去。”
“容音……”魏瓔珞第一次主動這樣喚她。
“嗯?”
“對不起……”魏瓔珞的眼淚又落下來,“讓你擔心了……”
“該說對不起的是我。”容音吻去她的淚水,“是我關心不夠,是我疏忽了你……從今往後,不會了。”
她塗完藥,將魏瓔珞的衣袖仔細整理好,然後牽起她的手:“走,我們去看看永琮。那小子今日會喊‘姑姑’了,你還沒聽見呢。”
魏瓔珞破涕為笑,任由她牽著往外走。
寢殿外,雪又開始下了。紛紛揚揚的雪花落在她們肩頭,像一場無聲的救贖。
那些傷痕或許不會完全消失,但從此以後,它們不再是獨自承受的痛楚,而是兩個人共同的記憶——關於如何走過黑暗,如何在絕望中抓住彼此的手,如何用愛治癒那些看不見的傷口。
夜還很長,但她們知道,從今往後,無論多長的夜,她們都會並肩度過。
因為有些痛,一旦說出口,就不再是一個人的秘密。
可是容音,做不到無動於衷。
瓔珞,卻沒發現。
“容音,你是我的藥,我會好好治療自己的。”
”。來起好要你,好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