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後,容音有些乏了,靠在暖閣的榻上小憩。魏瓔珞在一旁做針線——是給永琮做的新年衣裳,寶藍色緞面,繡著麒麟紋。
針線在她手中穿梭,悄無聲息。容音閉著眼,卻沒睡著,只是聽著那細微的聲響,覺得心安。
“瓔珞。”她忽然開口。
“娘娘?”魏瓔珞停下針。
“那日……本宮說讓你出宮的事,是真的傷了你的心吧?”
魏瓔珞的手緊了緊,針尖扎進指尖,沁出一顆血珠。她不動聲色地將手指含進口中,低聲道:“都過去了。”
“過不去。”容音睜開眼,看著她,“本宮知道,有些話說了就是說了,傷已經造成了。本宮不求你立刻原諒,只想告訴你……那是本宮糊塗。”
魏瓔珞抬起頭,眼中水光瀲灩:“奴婢從未怪過娘娘。奴婢只是……怕了。怕娘娘真的不要奴婢了。”
“不會。”容音坐起身,認真地看著她,“再也不會說那樣的話。”
兩人對視良久,魏瓔珞忽然笑了,那笑容裡有淚,卻格外明亮:“奴婢信娘娘。”
容音也笑了,伸手替她將一縷碎髮別到耳後。指尖擦過耳廓,溫熱的觸感讓兩個人都微微一顫。
“本宮想了很久,”容音輕聲道,“不知道該怎麼愛你才算對。給不了你名分,給不了你光明正大,甚至連像尋常夫妻那樣並肩走在陽光下都不能。”
魏瓔珞搖頭:“奴婢不要那些。”
“那你要什麼?”容音問得認真。
魏瓔珞想了想,聲音很輕:“要娘娘好好活著,要永琮阿哥和和敬公主平安長大,要長春宮永遠像現在這樣……有溫度。”
容音的心被狠狠觸動。魏瓔珞要的,從來不是獨佔,不是索取,而是她好好活著,是她所在乎的一切都好好的。
這樣的愛,她憑什麼覺得沉重?又憑什麼想要推開?
“還有呢?”容音追問,“為你自己要什麼?”
魏瓔珞看著她,眼中滿是深情:“要娘娘心裡……有奴婢一個小小的位置。不用很大,不用最重要,只要在那裡就好。”
容音的眼淚落下來。她將魏瓔珞擁入懷中,在她耳邊一字一句地說:“不是小小的位置,是很大很大的位置。除了永琮和和敬,你就是最重要的。”
這話說得斬釘截鐵,魏瓔珞在她懷中泣不成聲。
窗外又開始下雪,細細碎碎的雪花飄落,將庭院漸漸染白。暖閣裡炭火正旺,兩人相擁而坐,誰也沒有說話,只是靜靜感受著這份來之不易的安寧。
許久,魏瓔珞才輕聲問:“娘娘,皇上那邊……若是知道了,會如何?”
這是她們一直迴避的問題。
容音沉默片刻,緩緩道:“皇上不會知道。只要我們在人前恪守本分,他就永遠不會往那方面想。”她頓了頓,“皇上眼裡,後宮女子都是傾慕他的,姐妹情深已是極限,再深的情誼……他想不到,也不會信。”
這話說得殘酷,卻是事實。帝王的心思在朝堂,在江山,在後宮不過是雨露均霑,平衡制衡。女子之間的深情,超出了他的認知範疇。他很自信,得到任何女子的傾心。
“那若是……萬一呢?”魏瓔珞的聲音有些顫。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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