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咱們怎麼辦?”
容音沉思片刻,忽然道:“瓔珞,你去查查,慶常的虧空,究竟用在了何處。”
“娘娘的意思是?”
“三萬兩不是小數目。”容音冷笑,“慶常在江南織造任上不過兩年,就能虧空這麼多銀子,必不是他一人所能為。查清楚銀子去向,或許……能找到破局之法。”
二月初五,弘曆在御書房考校皇子功課。
永璋、永琪、永瑢三位年長阿哥皆在,永琮因年紀尚小,只被乳母抱來旁聽。容音作為皇后,亦在座陪同。
考校從背書開始。永璋背《論語》段落,流暢無誤;永琪背《孟子》,稍顯生疏;永瑢最幼,只背《三字經》,奶聲奶氣的倒也可愛。
弘曆一一聽過,臉上看不出喜怒,只道:“書背得熟,還要懂得其中的道理。永璋,你說說‘君子務本’何解?”
永璋起身,恭謹答道:“回皇阿瑪,兒臣以為,君子務本是說做人要抓住根本。為君者以民為本,為臣者以忠為本,為子者以孝為本。”
“說得不錯。”弘曆點頭,又問,“那‘本立而道生’呢?”
永璋遲疑片刻:“兒臣……兒臣以為,根本立住了,正道自然就能生髮。”
這話答得中規中矩,弘曆未置可否,轉向永琪:“你說說看。”
永琪今年七歲,體弱,性子有些怯懦但聰敏。他站起身,聲音細弱:“兒臣以為……‘本立而道生’是說,一個人若守住了根本,行事自然合乎道理。”
“那你的根本是什麼?”弘曆忽然問。
永琪愣住,半晌答不上來。御書房裡一片寂靜,愉嬪坐在下首,臉色有些發白。
就在這時,永琮忽然在乳母懷裡咿呀出聲:“書……書……”
容音連忙示意乳母哄他,弘曆卻擺擺手:“把永琮抱過來。”
永琮被抱到御案前,小傢伙一點也不怕,伸手去抓案上的毛筆。弘曆難得露出笑容,握住他的小手,在紙上畫了一橫。
“這是‘一’字。”弘曆溫聲道,“永琮,記住了嗎?”
永琮睜著圓溜溜的眼睛,看看紙上的墨跡,又看看弘曆,忽然含糊道:“皇……阿瑪……”
這一聲叫得弘曆龍顏大悅,當即抱起永琮:“好孩子!再叫一聲!”
“皇阿瑪……”
滿室皆笑。愉嬪趁機道:“永琮阿哥真是聰慧,這麼小就會認字了。”
弘曆高興地點頭,對容音道:“皇后教導有方。”
“臣妾不敢居功。”容音垂眸,“都是陳師傅教得好。”
考校在融洽的氣氛中結束。離開御書房時,純妃候在門外——她是來接永璋的。見容音出來,她上前行禮,目光卻落在永琮身上:“永琮阿哥今日可給皇上長臉了。”
“孩子還小,不過運氣罷了。”容音淡淡應道。
純妃笑了笑,沒再說什麼,領著永璋走了。只是轉身時,魏瓔珞分明看見她眼中一閃而過的寒意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