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月初八,魏瓔珞藉著去內務府領份例的機會,悄悄去了趟敬事房。
敬事房總管太監安德海是她舊識——當年同在繡房當差,受過她的恩惠。
見魏瓔珞來,安德海屏退左右,他低聲道:“姑娘怎麼來了?可是娘娘有事吩咐?”
“確實有事相托。”魏瓔珞從袖中取出一個荷包,“安公公,我想查個人。”
安德海接過荷包,掂了掂分量,笑道:“姑娘客氣。查誰?”
“慶常。”魏瓔珞壓低聲音,“江南織造,太后的侄子。我想知道,他這兩年都跟哪些人來往密切,尤其是……宮裡的人。”
安德海臉色微變:
“姑娘,這可是……”
“我知道為難。”魏瓔珞又取出一個荷包,“這些是給公公打點用的。娘娘說了,若是辦成了,另有重謝。”
安德海猶豫片刻,終是收下了:“姑娘稍等幾日,有訊息我讓人遞話。”
三日後,訊息來了。
安德海託一個小太監送來一張字條,上頭只有寥寥幾行字:慶常常往鍾粹宮送禮,去歲中秋贈純妃東珠一斛;臘月贈嘉嬪蜀錦十匹;其妻李氏,與嘉嬪母家往來密切。
魏瓔珞將字條燒了,心中有了計較。晚間伺候容音歇下時,她低聲稟報了此事。
“東珠一斛……”容音沉吟,“內務府記檔了嗎?”
“奴婢查過,記的可是‘江南織造進貢’。”魏瓔珞道,“可內務府的檔冊上,去年江南織造進貢的東珠,總數不過兩斛。一斛給了太后,一斛……該在庫房才是。”
容音眼睛一亮:“也就是說,慶常送給純妃的那斛東珠,要麼是私自截留的貢品,要麼……就是另買的?”
“奴婢覺得是後者。”
魏瓔珞分析道,“慶常虧空的三萬兩銀子,若只是貪墨,未免太多。但若是用來打點宮裡的貴人,買東珠、蜀錦這些貴重物件,就說得通了。”
“有道理。”容音點頭,“只是……咱們沒有證據。”
“證據會有的。”魏瓔珞眼中閃過一絲堅定,“只要他們還在往來,總會露出馬腳。”
二月十二,宮中設春宴。
宴席設在御花園的沁芳亭,四周梅香尚存,春意初顯。
眾妃按品級入座,容音與弘曆同坐主位,太后因身子不適未至。
酒過三巡,嘉嬪忽然起身敬酒:“皇上,娘娘,臣妾聽聞江南春景極美,可惜無緣得見。倒是慶常夫人前日進宮,說起江南風物,讓臣妾好生羨慕。”
弘曆笑道:“江南確是好地方。等開了春,朕南巡時帶你們去瞧瞧。”
“那臣妾先謝皇上恩典。”嘉嬪抿嘴一笑,話鋒一轉,“說到慶常夫人,臣妾倒想起一樁趣事。她說慶常在江南織造任上,見蘇杭織工技藝精湛,特意尋了最好的繡娘,為太后繡了一幅《萬壽圖》,說是等太后壽辰時獻上呢。”
純妃接話道:“慶常有心了。太后最喜蘇繡,若見了這《萬壽圖》,定是歡喜的。”
兩人一唱一和,將話題引到慶常身上。容音垂眸喝茶,心中冷笑——這是要提前為慶常表功,將來即便虧空事發,也好以“孝心可嘉”開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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