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那日被皇后從高貴妃手中救下,魏瓔珞的心便徹底亂了。
她開始整夜整夜地失眠,躺在宮女房的通鋪上,耳邊是同屋姐妹們均勻的呼吸聲,眼前卻總是浮現那張溫柔而威嚴的臉。
皇后的手指輕柔撫過她膝蓋傷口時的輕柔,皇后扶著她穿過御花園時堅定的步伐,皇后那句“在本宮這裡,你就是規矩”時不容置疑的語氣和充滿愛意的眼睛——每一個細節都在深夜裡被反覆咀嚼,每一次回想都讓她的心跳快得發慌。
“我這是怎麼了……”
魏瓔珞把臉深深埋進被子裡,棉絮吸走了她壓抑的嘆息。
她想起入宮前父親的叮囑:
??“瓔珞,宮裡不比家裡,你一言一行都要守著規矩。尤其是對著主子們,更要謹守本分,萬不可有非分之想。平平安安就是最好的。”
非分之想。
這四個字像冰錐刺進心裡。魏瓔珞渾身一顫,猛地坐起身。月光從窗紙透進來,在青磚地上鋪開一片冷白。
??
她看著自己攤開的雙手——這是一雙繡孃的手,指腹有薄繭,指甲修剪得整齊乾淨。可此刻這雙手在她眼中,卻彷彿沾滿了看不見的汙穢。
怎麼敢?她怎麼能對皇后娘娘產生那樣的心思?
那是六宮之主,是天下女子的典範,是皇帝明媒正娶的妻子。而她魏瓔珞,不過是個剛進宮不久的小宮女,身份卑微如塵。她們之間隔著的不僅是身份地位的鴻溝,更是倫理綱常的天塹。
“魏瓔珞,你清醒一點。”
??
她咬住下唇,用力到嚐到血腥味,“皇后娘娘待你好,是主子仁厚,是你運氣好。你若因此生出妄念,便是忘恩負義,便是……不知廉恥。”
最後四個字在心裡滾過時,她的眼淚猝不及防地掉下來。
可是越是這樣告誡自己,那些不該有的念頭就越是瘋長。
??
每次在長春宮當值,只要皇后一齣現,她的目光就會不由自主地追隨。皇后看書時微蹙的眉,皇后寫字時專注的側臉,皇后賞花時嘴角淺淺的笑意——每一個神態都讓她移不開眼。
更可怕的是,她開始期待皇后的靠近。
皇后教她寫字時,溫熱的呼吸拂過耳畔,她會渾身僵硬,卻又貪戀那短暫的親近;
??
皇后娘娘檢查她繡品時,指尖無意間碰觸她的手背,她會心跳如鼓,整晚回味那瞬間的觸感;皇后輕聲喚她“瓔珞”時,那兩個字彷彿帶著魔力,讓她心甘情願沉淪。
“我一定是病了。”魏瓔珞在又一次失眠後,對著銅鏡裡憔悴的自己喃喃。
鏡中的少女眼下有淡淡的青黑,眼神惶惑不安,可臉頰卻在不自覺想起皇后時泛起可疑的紅暈。她猛地掬起冷水撲在臉上,刺骨的涼意讓她打了個寒顫。
“不能再這樣下去了。”她對自己說,“得離娘娘遠一點。”
可是第二天,當皇后傳她去寢殿伺候筆墨時,她那些決心瞬間土崩瓦解。她幾乎是跑著去的,直到站在殿門外,才慌忙整理呼吸,故作鎮定地走進去。
。笑一微微對,頭起抬聲步腳見聽,字寫窗臨正后皇”?了來你,珞瓔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