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綜穿之娘娘她總在拆CP》第323章 落木蕭蕭(1)

作者:拾野於萍·6個月前

秋深,江南的風已帶肅殺之氣。雙棲居的梅樹雖未凋零,卻也黃了葉,院中鋪滿金紅落葉,踩上去沙沙作響。書院“雙心堂”卻熱鬧非常——數十名女子分坐東西兩廊,或執筆抄書,或低聲誦讀,講堂中央,紫鵑正講《詩經·蒹葭》,聲音清亮,條理分明。

自寶釵與黛玉在此立“志向”、建書院以來,不過五載,雙心堂已名動江南。不單收容孤女、寡婦、被退婚的女子,更教她們識字、讀史、習算、論政。黛玉主授詩詞,寶釵統理庶務,紫鵑掌教務,三人分工明確,井井有條。書院不收束脩,只求學子以“一善”換“一課”——或幫孤老做飯,或為貧女縫衣,或教村童識字。一時間,江南女子爭相來投,稱此地為“女兒淨土”。

這日午後,門房來報:“有位和尚求見,說從北邊來,提過‘大觀’二字。”

寶釵正在內院理賬,聞言筆尖微頓,抬眼道:“請他在外堂候著,我稍後便到。”

紫鵑擔憂:“可是……賈家的人?”

“八九不離十。”寶釵合上賬冊,輕撫袖口繡的並蒂蓮,“若真是他,也該見一見。畢竟,那是我們來處。”

外堂,一僧人靜坐,身披灰褐袈裟,眉目清瘦,眼神空茫,手中持一串沉香佛珠,正是寶玉。他已剃度多年,法號“空明”,雲遊四方,今日途經此地,聽聞“雙心堂”有兩位女先生,詩才冠絕江南,心中一動,便來拜會。

不多時,寶釵入堂,一身素淨月白褙子,髮髻微挽,簪一支舊玉簪,正是當年元妃所賜那支,卻早已褪去金貴,只剩溫潤。

“寶姐姐……”寶玉起身,聲音沙啞。

“不敢當。”寶釵含笑還禮,“如今是‘薛先生’了。”

寶玉怔住,隨即苦笑:“是,是。你已不是那大觀園裡的寶姑娘,我……也不是那寶玉了。”

“你成了和尚,我成了先生。”寶釵落座,命人上茶,“倒也算各得其所。”

“我路過江南,聽人說,有兩位女子建書院,教女子讀書明理,不嫁不依,只守心契……我便想,或許是你們。”

“你倒不笨。”寶釵輕啜一口茶,“只是來做什麼?勸我們回頭是岸?還是替賈家求情?”

寶玉低頭:“賈家……已不在了。抄家、流放、死的死,散的散。老太太去了,鳳姐兒病死在獄中,太太瘋了,大太太……也病重不起。我……無能為力。”

寶釵靜默片刻,才道:“你當年若肯爭一爭,或許不同。”

“我爭過。”寶玉聲音低沉,“可我爭不過禮教,爭不過命運,也爭不過……我自己。我終究是軟弱的。”

“你不是軟弱,是糊塗。”一聲清冷的聲音從簾後傳來。

黛玉扶著紫鵑的手緩緩走入,身上披著狐裘,面色蒼白如紙,卻眼神清亮,嘴角含譏。

寶玉見她,眼中驟然一亮,隨即黯下:“林妹妹……你還活著。不願予我回信。”

“怎麼,很失望?”黛玉冷笑,“你以為我早該咳血而亡,好成全你那‘情不情’的夢?”

“我不是這意思……”

“你從來就不是這意思。”黛玉在寶釵身旁坐下,語氣譏誚,“你只是永遠在‘不是這意思’中,看著一切崩塌。你母親逼我走,你不說一句;你祖母要你娶我,你也不爭取;後來準備娶了寶姐姐,家族崩塌,你又跑去做和尚。你這一生,就沒為誰真正扛過一次事。”

寶玉無言以對,只低頭摩挲佛珠。

寶釵輕拍黛玉的手背:“別說了,他既已出家,前塵已斷。”

“斷?他斷得了什麼?”黛玉冷笑,“他不過逃了。逃婚,逃家,逃命,逃情。如今倒來我們這裡裝慈悲,說什麼‘看破紅塵’,我看他是看不破自己。”

寶玉抬頭,眼中含淚:“林妹妹,我……我確實對不起你們。”

“對不起?”黛玉嗤笑,“你對不起的人多了去了。金釧兒、晴雯、襲人、妙玉……還有她。”她指向寶釵,“你娶了她,又棄她出家,你當她是什麼?一件舊衣?一件你穿膩了就扔的袈裟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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