咚。咚。咚。
像戰鼓,敲打在她堅冰築就的堡壘內部。
她輸了。
不是輸給了曲筱綃的死纏爛打。
而是輸給了這碗無聲的湯,這枚笨拙的鑰匙扣,和那串小心翼翼離開的腳步聲。
她輸給了自己城牆之下,那悄然裂開的、名為“曲筱綃”的縫隙。
良久,她緩緩抬起手,將那枚冰冷的齒輪鑰匙扣,緊緊貼在了自己微微發燙的眉心。
她閉上了眼睛。
而第二天清晨曲筱綃收到了一張圖片。
曲筱綃的心跳如密集的鼓點,敲擊著曲筱綃的耳膜。她站在2201門外,指尖懸在門鈴上方,卻遲遲沒有落下。
那杯黑咖啡的圖片像一道未解的電碼,在她腦海裡反覆閃爍。是邀請?是回禮?還是那個精密儀器又一次無意識的、不帶任何情感的系統反饋?
她深吸一口氣,壓下胸腔裡那隻橫衝直撞的鹿。怕什麼?她曲筱綃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優柔寡斷了?大不了就是再吃一次閉門羹!
指尖用力按了下去。
門鈴只響了一聲。
幾乎是在瞬間,門向內打開了。速度快得超乎想象,彷彿門後的人一直就站在那裡等待著。
安迪站在門內。沒有穿白天的西裝,只是一件簡單的深灰色羊絨衫和休閒長褲,勾勒出清瘦而挺拔的線條。頭髮鬆散地挽著,幾縷髮絲垂落在頸側。她手裡還拿著一個平板電腦,螢幕亮著,似乎剛才仍在工作。
她的目光落在曲筱綃臉上,平靜無波,像深不見底的寒潭。
兩人隔著門檻對視。空氣凝滯,只剩下彼此細微的呼吸聲。
曲筱綃準備好的所有插科打諢、所有試探玩笑,在這片過分安靜和迅速的開門面前,突然卡在了喉嚨裡。她張了張嘴,竟一時失語。
“咖啡,”安迪先開口了,聲音比平時低沉沙啞一些,目光從曲筱綃臉上移開,投向室內,“要涼了。”
沒有疑問,沒有寒暄,只是一個平淡的陳述句。
然後,她轉過身,徑自走向客廳,留下一個清冷的背影和敞開的門。
這是一個默許的通道。
曲筱綃的心臟猛地一跳,幾乎沒有任何猶豫,像怕她反悔一樣,立刻閃身進去,輕輕帶上了門。
2201的空氣依舊潔淨冷冽,卻似乎比平時多了一絲極淡的、若有若無的咖啡香氣,和她帶來的那盅湯的殘餘氣息混合在一起,形成一種奇異的、居家的味道。
安迪已經坐回了客廳沙發上,平板電腦放在一邊,端起了那杯黑咖啡,輕輕吹了一下,抿了一口。她的姿態看起來和平時無異,彷彿曲筱綃的到來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曲筱綃卻敏銳地捕捉到一絲不同。安迪握著咖啡杯的指尖,似乎比平時用力一些。她低垂著眼睫,沒有看自己,也沒有看螢幕,只是專注地看著杯中的深色液體。
她在緊張?或者至少,不那麼絕對平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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