GH專案的慶功宴設在市中心最高階的酒店宴會廳,比之上次的行業酒會,少了幾分拘謹的商務氣息,多了幾分塵埃落定後的鬆弛與喧鬧。香檳塔折射著璀璨燈光,空氣中漂浮著勝利的喜悅和酒精催化的熱情。
安迪作為絕對的主角,不可避免地被簇擁在中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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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穿著剪裁完美的深藍色禮服裙,舉止得體,應對自如,臉上是無可挑剔的、公式化的微笑。她成功地拿下了專案,掃清了障礙,甚至藉此重挫了曲連傑,一切都回到了她熟悉的、掌控之中的軌道。
但只有她自己知道,那份掌控感之下,有什麼東西已經永久地偏移了。像一艘巨輪的精密羅盤,被一場突如其來的磁暴干擾,即使風暴平息,指標也再也無法準確迴歸最初的刻度。
她的目光,總會不受控制地,越過人群,去尋找那個身影。
曲筱綃今晚安靜得出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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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沒有像往常一樣滿場飛,而是端著一杯香檳,倚在相對安靜的落地窗邊,和幾個相熟的設計師朋友閒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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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穿了一條暗紅色的絲絨長裙,襯得肌膚勝雪,難得的沒有過多裝飾,反而顯出一種沉澱下來的、慵懶的風情。
她們之間,自那晚之後,形成了一種古怪的默契。沒有刻意的迴避,也沒有進一步的靠近。在公司遇到,會公事公辦地點頭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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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22樓電梯碰上,會有短暫的眼神交接,然後各自移開。像兩條短暫交匯後又分開的航線,彼此都能感受到對方的存在,卻維持著一種謹慎的、互不干擾的距離。
但這種距離,在此刻喧鬧的、充滿暗示的慶功宴上,顯得格外脆弱和……令人焦灼。
安迪感覺到一杯又一杯香檳帶來的微醺暖意,這暖意削弱了她一貫的冷靜自持,放大了那些被強行壓抑的感官記憶——指尖劃過絲絨的觸感,後頸溫熱的呼吸,黑暗中緊貼的體溫……
她看到有男士向曲筱綃邀舞,曲筱綃笑著擺了擺手,拒絕了。那個笑容,落在安迪眼裡,莫名地帶上了幾分疏離和……疲憊。
她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刺了一下。
專案的主要投資人,一位年過半百卻精神矍鑠的王總,端著酒杯笑呵呵地走到安迪身邊:“安迪啊,這次專案做得漂亮!後生可畏!來,我敬你一杯!”
安迪收回視線,舉杯應對:“王總過獎,是團隊共同努力的結果。”
“誒,謙虛!”王總笑著,壓低了聲音,帶著長輩般的關切,“工作固然重要,個人問題也要考慮嘛。我看剛才那位曲小姐,就很好嘛,活潑漂亮,和你站在一起,很登對。”
安迪的手指微微一僵,杯中的酒液輕輕晃動。
王總似乎沒察覺她的異樣,繼續笑道:“要不要我幫你們撮合撮合?我看曲小姐對你,也很不一樣哦?”
這種直白的、帶著商業聯姻意味的試探,像一盆冷水,瞬間澆熄了安迪體內那些因酒精而躁動的暖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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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感到一種強烈的、被冒犯的不適,以及一種更深層的恐慌——她和曲筱綃之間那種複雜難言、連她自己都尚未理清的關係,被如此輕易地、功利地擺上了檯面。
“王總說笑了。”安迪的聲音瞬間冷了下去,恢復了平日裡的疏離,“我和曲小姐只是專案合作方,私交甚少。不勞您費心。”
她語氣果斷,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鋒利,成功堵住了王總後面的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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