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放心!”三大爺趕緊擺手,“這是我外甥從鄉下捎來的,絕對乾淨!我就是想給我孫子做個小木馬,沒刨子不行。”
婁曉娥想起父親工具箱裡確實有個備用刀片,是以前修農具剩下的。她站起身:“刀片我有,但我不要臘肉。”見三大爺臉垮了,又補充道,“我要您記的‘全院賬’,借我看三天。”
三大爺眼睛一瞪:“那可不行!那是我的寶貝……”
“那就算了。”婁曉娥轉身就要往廚房走,“我媽還等著我做飯呢。”
“哎別別!”三大爺趕緊拉住她,臉皺成個包子,“看三天就三天!但你得答應我,不許往外說裡面的內容,更不能畫下來!”
婁曉娥忍著笑點頭:“放心,我就看看院裡誰欠了我的東西。”
等三大爺揣著刀片走了,婁曉娥把臘肉掛在房樑上,又從櫃子裡翻出個小本子——這是她自己記的賬,上面密密麻麻寫著誰借了她家多少東西,什麼時候該還。她翻開三大爺那本“全院賬”,忍不住樂了——三大爺真是把算計刻進了骨子裡,連二大媽偷偷藏了個雞蛋都記著,還標了“價值三分錢”。
正看著,院外突然傳來賈張氏的大嗓門:“婁曉娥!你給我出來!”
婁曉娥合上賬本藏進抽屜,出去一看,賈張氏正叉著腰站在院裡,腳邊還放著個破瓦罐。見她出來,賈張氏指著瓦罐就罵:“好你個小賤人!用了我的瓦罐醃鹹菜,居然給我摔破了!今天你不賠我個新的,我就賴在你家不走!”
婁曉娥皺眉。那瓦罐確實是借的賈張氏的,昨天醃完鹹菜讓槐花幫忙還回去,難不成是這孩子沒拿穩?她剛想說話,槐花從人群后鑽出來,臉都白了:“不是我摔的!我還給張奶奶的時候好好的……”
“你個小丫頭片子還敢狡辯!”賈張氏伸手就要打槐花,被婁曉娥一把攔住。
“大媽,凡事講證據。”婁曉娥攥著賈張氏的手腕,力道不大卻讓她動不了,“瓦罐摔了,誰看見是槐花摔的?再說了,您那瓦罐早就裂了縫,上次借的時候我就瞧見了,頂多值兩毛錢。”
賈張氏被攥得手腕生疼,嘴裡卻不饒人:“裂了縫也是好的!你賠我個新的!不然我就去街道告你欺負老人!”
“告去吧。”婁曉娥鬆開手,從兜裡掏出兩毛錢扔在瓦罐裡,“這錢夠買個新瓦罐了,剩下的當是給您的精神損失費。但您要是再敢動孩子一根手指頭,我就把您偷偷拿了三大爺半袋小米的事,捅到一大爺那兒去。”
賈張氏的臉“唰”地白了,她怎麼也沒想到婁曉娥連這都知道。她抓起瓦罐裡的錢,嘟囔著“算你狠”,灰溜溜地走了。
傻柱湊過來,給了槐花顆糖:“別怕,有哥在。”又對婁曉娥豎大拇指,“曉娥你行啊!連賈張氏都能治住!”
婁曉娥沒接話,只是揉了揉槐花的頭:“以後幫人還東西,記著讓對方打個收條。”
槐花似懂非懂地點點頭,把糖紙剝開遞到婁曉娥嘴邊:“姐姐吃。”
婁曉娥笑著咬了一小口,甜絲絲的味道在舌尖散開。她抬頭看向天邊的晚霞,覺得這院裡的日子,就像這糖,雖有苦澀,卻總能咂摸出點甜來。只是這甜,得靠自己掙,不能指望別人給。
這時,父親從外面回來,手裡拿著個紙包,臉上帶著喜色:“曉娥,你看我給你帶啥了?”開啟一看,竟是個嶄新的算盤,紅木框子,算珠亮晶晶的。
“爸,你哪弄的?”婁曉娥驚喜地接過,算盤沉甸甸的,手感極好。
“託你王叔叔換的,用了兩張工業券。”父親拍了拍她的肩,“聽說你今天沒讓人欺負?做得好。”
婁曉娥摸著冰涼的算珠,突然覺得心裡踏實得很。她抬眼看向父親,認真地說:“爸,以後我護著你們。”
父親愣了下,隨即笑了,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來:“好,好。”
夜色漸濃,婁曉娥坐在燈下,一邊撥著新算盤,一邊核對自己的賬本。窗外傳來許大茂哼小曲的聲音,大概是又從哪兒討了便宜。她停下手裡的動作,嘴角勾起一抹淺笑——不管這院裡有多少算計,她都準備好了。
明天,又會是新的一天。而她婁曉娥,再也不會是那個任人拿捏的冤大頭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