殘陽如血,殷紅的光芒肆意傾灑,將洛陽郊野那一片枯黃的野草都浸染上了一層悽豔的色彩。清冷的空氣中,透著絲絲寒意。官道上。
張錚一行人馬如同一股黑色的旋風,馬蹄奮力地踏碎那薄霜,捲起陣陣塵土,裹挾著凜冽的朔風,迅猛地衝入了營地。那激烈的動靜,瞬間驚起了棲息在轅門箭樓上的寒鴉,它們撲騰著翅膀,發出陣陣哀鳴,向著灰暗的天空飛去。
此時,營地之中,高平正一臉焦急地扶著劍鞘,在營門前不停地來回踱步,眼神中滿是擔憂與期盼。
聽到那熟悉的馬嘶聲,他的眼中頓時一亮,原本緊鎖的眉頭也微微舒展,立刻三步並作兩步,快步衝了出去。待看到張錚等人的身影,他急忙喊道:“大哥,可算把你們盼回來了!那老奸巨滑的董賊,沒給你們設下鴻門宴吧?”
“鴻門宴?”張錚身姿矯健地翻身下馬,那黑色的披風在暮色之中猛然抖開,暗金色的雲紋若隱若現,顯得格外華貴而威嚴。
他微微眯起眼睛,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,似笑非笑地說道,“項莊舞劍意在沛公,可惜呀,那董賊可捨不得下這麼大的本錢……”說著,他隨手將手中的韁繩拋給了一旁的親兵,動作瀟灑而隨意。
這時,一旁的關羽身著玄甲,威風凜凜,難掩眼中的喜色,嘴角微微上揚,那標誌性的長髯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,他朗聲笑道:“這次我們不僅沒遇上麻煩,還得了一批令人眼紅的好東西呢!那可是能讓咱們弟兄們都樂開懷的寶貝!”
“哦?什麼好東西竟能讓關將軍你都這般高興?”高平的眼中瞬間閃過一絲好奇的光芒,如同夜空中閃爍的星辰。他緊緊盯著張錚,眼神中滿是急切與渴望,身體微微前傾,似乎想要從張錚的表情中看出些端倪。
張錚神秘地笑了笑,那笑容中帶著幾分狡黠,並未直接回答高平的問題,而是邁著沉穩而有力的步伐,脊背挺直,如同蒼松一般,徑直朝著營帳走去。他的背影在夕陽的餘暉中,顯得格外高大而堅毅。
“大哥,你可別賣關子了,到底是什麼好東西呀?你倒是說句話呀,真是急死我了!”高平見張錚不說話,心裡如同貓抓一般難受,彷彿有無數只小蟲子在心裡爬動。他連忙小跑著追在張錚身後,一邊跑一邊不停地追問著,臉上滿是焦急的神情。
張錚徑自掀簾入帳,營帳內,青銅獸爐中正升騰起嫋嫋暖霧,那霧氣瀰漫開來,模糊了他的輪廓,給他增添了幾分神秘的色彩。案几上,茶湯正沸,熱氣騰騰,發出“咕嚕咕嚕”的聲響。
他伸手拎起那精美的越窯青瓷執壺,手腕輕輕一抖,琥珀色的茶湯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,準確地落入了面前的茶杯之中。
張錚端起案几上的茶杯,輕抿了一口,感受著茶湯在口中散開的溫熱與醇香,然後抬手指了指關羽,說道:“雲長,你跟他講講咱們這次的收穫。讓他也開開眼,知道知道咱們的本事。”
關羽微微頷首,清了清嗓子,那聲音如同洪鐘一般渾厚有力,緩緩說道:“此次我們前往涼州大營,從那董卓老賊手中得了數萬擔沉甸甸的糧食,顆顆飽滿,足夠咱們的弟兄們吃上好些日子。還有上千匹質地精良的布,那布料柔軟順滑,色澤鮮亮,都是難得的好東西。一會兒東西送到了,你自然就能看到了。”
“大哥!董卓向來吝嗇如鐵公雞,一毛不拔,怎會平白無故地贈糧給咱們?莫不是提了什麼條件……”高平的眉頭緊緊皺起,眼神中透著警惕與疑惑。說到一半,他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,猛地噤聲,目光緊緊地盯著張錚和關羽,等待著他們的回答。
關羽撫髯而笑,身上的玄甲鱗片相互撞擊,發出清脆的金玉之聲,彷彿是一首獨特的樂曲。他不緊不慢地說道:“條件倒也簡單——明日拔營,莫管洛陽城裡的是非,涼州鐵騎入城時,我軍必須全部撤離。那董賊想讓咱們離他遠遠的,好讓他在洛陽城裡為所欲為。”
張錚摩挲著劍柄上精美的螭紋,那紋路在他的指尖下顯得格外清晰。他的眸中映著跳動的燭火,光芒閃爍不定,如同深邃的寒潭。
他突然冷笑一聲,那笑聲中帶著幾分不屑與憤怒,驚得帳外巡邏計程車卒下意識地按住了刀鞘,身體緊繃,如臨大敵。“你當這數萬石粟米真是雪中送炭?”張錚的聲音冰冷而尖銳,彷彿一把利刃劃破了營帳內的寂靜,“分明是裹著糖霜的砒霜——吞下去灼心燒肺,吐出來又捨不得滿嘴甜腥。那董賊打的好算盤!”
“董卓不惜耗費如此巨大的代價,一心要將我們逐出洛陽,他到底意欲何為?”關羽目光如炬,劍眉緊蹙,心中的疑惑如同翻滾的暗潮,忍不住開口問道。
張錚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冷笑,眼神中滿是對董卓野心的洞悉,沉聲道:“那董卓野心昭昭,其圖謀絕非區區三公九卿之位可比。他妄圖效仿王莽篡漢,建立新朝!打的便是挾天子以令諸侯的算盤,一心想成為那一人之下、萬人之上的霸主,藉此號令天下群雄,實現他那狼子野心。”
“他這分明是謀逆之舉,狼子野心昭然若揭!竟妄想將天子囚於掌中,當作籠中雀鳥,把滿朝文武視作提線木偶隨意操控!”關羽怒目圓睜,鬚髮皆張,義憤填膺地說道,
“可他當真以為,僅憑那幾千涼州兵,就能肆無忌憚地冒天下之大不韙?況且,洛陽城內尚有數萬禁軍,還有兩萬多的五原軍,他哪來的這般底氣?”
張錚微微眯起雙眼,眸中閃過一絲寒芒,似是洞穿了董卓的陰謀佈局,緩緩說道:“董卓既然肯下如此血本與我們達成協議,又豈會不懂得收買人心?他必定早已暗中籠絡了禁軍和五原軍中的一些將領。
昨日校場演武,原本的執金吾已悄然換成了呂布。北宮衛尉莫名醉酒墜馬,接任者竟是那牛輔。袁本初稱病閉門不出,鮑信更是連夜奔逃。
如今的洛陽城,已然是董卓的天下,放眼望去,到處都插滿了董字軍旗。恐怕,從接到何進的密信起,那老賊便已開始精心謀劃,盤算著如何掌控朝堂,剷除異己,以達成他的野心。”
“那我們得趕緊將這些情況奏明皇上和何太后,讓他們早做防備,以免落入董卓的圈套!”高平滿臉焦急,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,語氣急切地說道。
張錚無奈地搖了搖頭,臉上露出一絲苦笑,嘆道:“向誰奏報?何進屍骨未寒,太后的鳳印早已易主。況且,這些不過是我們的推測,並無確鑿證據。加之董卓剛因救駕之功獲封驃騎將軍,手握重兵,權傾朝野。即便我們將這些猜測道出,又有誰會相信?只怕反遭誣陷,被扣上詆譭大臣的罪名。”
“那可如何是好?難道真要眼睜睜地看著他行此謀逆之事,卻無計可施?”高平雙拳緊握,眼中滿是不甘與憤懣,彷彿一頭被束縛的猛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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