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朗站在他身側,另一隻手插在口袋裡,襯衫袖子挽到小臂,露出線條利落的手腕。
“喝口水,曬一上午了。”
許三多接過,指尖碰到冰涼的瓶身,低聲道:“謝謝首長。”
他擰開瓶蓋喝了兩口,額角的汗順著下頜線往下滑,落在領口暈開一小片溼痕。
“感覺怎麼樣?” 袁朗看著他。
“還好。” 許三多抹了抹嘴角。
“還好算什麼回答,模稜兩可的。” 袁朗挑眉,
“我是問你,帶這兩百多號人,人手夠不夠?用不用我過來搭把手?這幫高考上來的孩子皮得很,沒那麼好磨。”
“不用。” 許三多搖頭,語氣認真,“你傷還沒養好,別跟著曬。我能處理。”
“行吧,合著我是自作主張了。” 袁朗故意垮下臉,裝出一副委屈樣。
許三多聽見 “自作主張” 四個字,嘴角忍不住微微彎了一下,快得像風吹過的漣漪。
他把瓶蓋擰好,抬頭又問:“首長,今天的藥按時吃了嗎?”
“你能不能別一口一個首長?” 袁朗皺著眉打斷他,語氣無奈,“聽著生分得慌。”
“部隊裡就得有上下級觀念。” 許三多說得一本正經,半點不含糊。
袁朗抬手扶額,簡直拿他沒辦法:“行行行,上下級。那你能不能別張嘴閉嘴提你那連長?我聽得耳朵都快起繭子了。”
“我們連長本來就很好。” 許三多反駁。
“好好好,他好,他最好。” 袁朗順著他的話說,隨即又往前湊了半步,壓著聲音哄,“那你叫我一聲名字怎麼了?這兒又沒外人。就叫一聲。”
“不行。” 許三多答得乾脆利落,拎起背囊轉身就往宿舍樓走,腳步都比剛才快了幾分。
“哎你別走啊!商量商量!” 袁朗在後面跟著,步子邁得大,卻故意不追上,就慢悠悠跟在他身後唸叨,
“就叫一聲,又不少塊肉。許三多?哎你等等我!”
倆人一前一後走遠,袁朗的聲音還順著風飄回來半點。
老槐樹下,姜磊和姚文彬端著搪瓷缸,看著倆人的背影面面相覷。
姜磊半天沒回過神,磕了磕缸沿:“…… 他是不是把咱倆給忘了?”
姚文彬推了推眼鏡,憋著笑點頭:“顯然是的。人眼裡就盯著那一個兵,哪兒還看得見咱們倆大活人。”
姜磊嗤了一聲,搖搖頭灌了一大口菊花茶,嘴上嫌棄得很:
“沒出息。堂堂 A 大隊中校,跟在個學員屁股後頭追,像什麼樣子。”
話雖這麼說,嘴角卻翹了起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