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找你老闆，我找你。你趕緊收拾一下，下三樓來我辦公室，有活幹。”
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，巫朗朗明顯愣了一下：
“啊？何市長，這……好吧。可老闆那邊……”
“你老闆走之前沒跟你說？”何露把車速放慢了一些，前面路口有一輛環衛灑水車正慢悠悠地往前挪。
“沒有啊，”巫朗朗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被突然調動之後的茫然，“何市長，是什麼事這麼急？”
“來就是了，別磨嘰。到了再說。”
何露說完掛了電話，輕輕踩了一腳油門，紅色霸道繞過了那輛灑水車，朝市委大院的方向駛去。
七點十五分，何露把車停在市委大院辦公樓下。
她沒有直接上樓，先繞車走了一圈，看了看輪胎和車身，確認這臺車剛才一路上沒有蹭到什麼東西。
然後她拎著公文包穿過一樓大廳，腳步輕快地上到三樓，推開辦公室的門。
桌上攤著昨天常委會透過的《瀘沽湖區域行政管轄治理權劃歸霧雲市申請草案》，還有一沓昨天晚上她自己整理出來的補充材料。
她把檔案理了理，按今天跑部門的順序排好：
省自然資源廳的要放在最上面，因為那是最先要去的地方。
省文旅廳的放中間，省委辦公廳的放在最下面，隨時可以抽出來。
正整理著，門口傳來了兩下敲門聲，節奏不急不緩，帶著一種年輕人見領導時特有的拘謹和禮貌。
“進來。”何露頭也沒抬。
門被推開了，巫朗朗站在門口，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外套，裡面是白襯衫，領口扣得一絲不苟。
他手裡拎著一個黑色公文包，表情裡有三分困惑七分好奇，像一隻被臨時叫出窩的兔子，還沒搞清楚風向就跟著跑了。
“何市長。”他站在門口又喊了一聲。
何露這才抬起頭來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，滿意地點了點頭：
“進來呀。把桌子上這些檔案拿上，咱們去省城。”
巫朗朗走過來，彎腰去拿桌面上的檔案，手指在觸到那沓紙的時候停了一下，直起身來：
“何市長，這麼突然嗎？我跟你去省城，我老闆他知道嗎？”
何露把手裡的鋼筆帽擰好，插進筆筒裡，然後站起身來拍了拍手，聲音裡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乾脆：
“你老闆不帶你一路，就是把你留給我用的呀。怎麼，怕你老闆回頭罵你？”
“那倒不是，”巫朗朗笑了笑，把檔案整整齊齊地摞起來放進自己公文包裡。
“我就是覺得，你一個常務副市長，帶我去省城跑部門，這個組合有點……”
“有點什麼？”何露已經走到門口了，回頭看了他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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