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連忙應是,小心翼翼地將丹增扶了起來。
丹增此時似乎放下了所有心事,精神一鬆,整個人更顯萎頓,幾乎是被半抬著向院落深處走去。
安排好丹增,平措這才直起身,他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越過人群,落在了一直靜靜站在不遠處的周陽身上。
他對身邊一位年長的喇嘛低聲交代了幾句,便獨自向著周陽走了過來。
在周陽面前約三步處站定,平措雙手合十,對著周陽行了一禮。
“阿彌陀佛。貧僧平措,乃本寺住持。”他抬起眼,目看著周陽,“方才情況急迫,未能及時招呼施主,還望見諒。多謝施主仗義相助,將我這迷途已久的師弟,送回家來。”
周陽也還了一禮:“舉手之勞,平措上師不必客氣。在下週陽。”
“周施主。”平措點頭,“不知施主是在何處遇見丹增?他又是如何變成這般模樣?”
周陽略一沉吟,簡要地將自己在雪山中遇到暴雪、被白狐引入山洞避難、結識丹增,以及後來兩人一同進入那片詭異區域、經歷幻境的事情說了一遍。
當然,他省略了自己尋找“證道之地”的目的,以及最後破除幻境,擊殺“八臂魔王”的具體細節。
只說是幻境崩潰,丹增因為深陷其中,被榨取了生機和修為才變成如此模樣。
聽著周陽的講述,平措的臉色變得越發凝重,眼中不時閃過恍然以及後怕之色。
“果然,果然是那個地方…”平措聽完,沉默了片刻,才長長嘆了口氣,“寺中古老的記載中,確有提及西邊雪山深處藏有大凶險,有邪魔假借佛名,構築幻境,誘人沉淪,榨取生機信力……”
“只是年代久遠,具體所在已不可考,更多被當作警世傳說。沒想到,丹增他竟然真的找到了,還…”他搖了搖頭,臉上滿是痛惜。
“多虧了周施主。”平措再次鄭重地向周陽行禮,“若非施主心志堅定,不為幻象所惑,只怕丹增他就要永遠沉淪在那虛幻之中,最終化作枯骨了。此恩,噶舉寺上下銘記於心。”
“上師言重了。”周陽道,“丹增師父自己,在最後關頭也是有所醒悟的。”
“醒悟…”平措苦笑,“只是這代價,未免太過慘重了。”
他看了看丹增被扶走的方向,眼中憂色不減:“他的情況很不好,生機枯竭,油盡燈枯,即使用上最好的藥,恐怕也…”他沒有說下去,但意思已經很明白。
周陽默然。他自然清楚丹增的狀況。
“周施主遠道而來,又經此兇險,想必也疲乏了。”平措收斂了情緒,對周陽道,“若不嫌棄,不妨在小寺歇息幾日。夜深山寒,此時下山也不方便。”
周陽正有意從這裡打聽更多有關於祖拉康的訊息,聞言也不推辭,點頭道:“那就叨擾上師了。”
“施主客氣。”平措轉身,對一旁侍立的一位中年喇嘛道,“扎西,帶周施主去客舍安頓,好生招待。”
名叫扎西的喇嘛恭敬應是,對周陽做了個請的手勢。
周陽對平措點了點頭,便跟著扎西向著寺院一側的客舍走去。
經過院中時,他看了一眼丹增被扶進去的那間禪房,窗戶裡透出昏黃的燈光,人影綽綽。
夜色已經完全降臨,噶舉寺籠罩在一片安靜的黑暗與零星的燈火之中。
遠處的雪山只剩下模糊的巨大輪廓,彷彿沉睡的巨獸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