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塵的身影在戰場西北角的硝煙中浮現,腳下踏著一道殘破的飛舟殘骸。他沒有停留,短劍已在掌心翻轉一圈,雷光順著劍刃遊走,發出細微的噼啪聲。前方三十丈外,一名聯軍仙王正被兩名魔將圍攻,護體靈光劇烈閃爍,如同風中殘燭。
那名仙王手中長槍橫掃,逼退左側魔將,隨即轉身一刺,直取右側敵人頸後——正是剛傳下的“斷鏈戰法”。可那魔將冷笑一聲,肩胛處黑氣湧動,竟在皮膚下凝出一層骨刺般的護甲,硬生生扛住這一擊。反手一掌拍出,漆黑魔焰裹挾著腐腥之氣轟在對方胸口。那仙王護光炸裂,整個人倒飛出去,落地時已口吐黑血,半邊身子泛起青紫,顯然是經脈被魔氣侵蝕。
另一名魔將獰笑著撲上,雙爪成鉤,就要撕開其頭顱。就在這時,一道殘影掠過地面,快得只留下幾縷雷痕。
劍光一閃。
那魔將動作戛然而止,脖頸處浮現出一道細不可察的紅線。下一瞬,腦袋歪斜落下,身軀轟然倒地。墨塵站在屍體旁,短劍垂於身側,劍尖滴落一串黑血。
他看也沒看倒下的魔將,目光鎖定了剩下那人。那魔將怒吼一聲,雙臂張開,黑霧繚繞間身形暴漲,背後浮現出一頭猙獰魔影,獠牙外露,雙目猩紅。
“你殺我同僚,今日必讓你神魂俱滅!”
話音未落,他雙掌合十,猛然拉開,一道粗壯的黑焰波紋呈扇形橫掃而出,所過之處空氣扭曲,地面崩裂。墨塵腳下一蹬,身形如電後撤,同時手腕輕抖,短劍劃出三道弧光,每一記都精準落在波紋擴散的節點上。雷光炸現,波紋被從中剖開,擦著他衣角掠過,將後方一塊巨巖瞬間化為灰燼。
那魔將瞳孔一縮,顯然沒料到有人竟能以巧破力。他還想再攻,卻見墨塵已欺身而至,步伐詭異,像是踩著某種無形節奏。他本能地抬臂格擋,可墨塵的劍並非直刺,而是自下而上挑向其肩胛縫隙。
劍尖觸及護體魔罡的剎那,雷光驟然爆發。
“嗤——”一聲悶響,那層由本源魔氣凝聚的防禦竟如紙糊般被撕開一道口子。墨塵順勢旋身,劍刃貼著對方手臂滑入,直插心臟。
魔將瞪大雙眼,喉嚨裡發出嗬嗬聲響,想要催動體內本源反噬,可墨塵的劍意早已順著魔氣執行軌跡滲入經絡,將其丹田連線點盡數震亂。他身體一僵,緩緩跪倒在地,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。
墨塵抽劍,任其屍體倒下。他站在原地,呼吸平穩,周身雷光微閃,彷彿剛才那一連串動作不過是尋常練劍。
可戰場並未因此平靜。
東面傳來一陣爆鳴,緊接著是接連不斷的慘叫。墨塵抬頭望去,只見七處交鋒區域皆已陷入混戰。原本有序推進的聯軍戰線被迫收縮,不少部隊開始後撤。三名仙王被圍困在一處窪地,其中一人剛凝聚殺招,便遭魔氣侵入識海,七竅流血,最終自爆而亡,衝擊波掀翻了周圍十餘名修士。
又有一人試圖複製“頸後斷鏈”戰術,卻被魔將提前封印穴道,反手一刀斬下頭顱。那魔將提著滴血的刀,仰天狂笑,聲音中透著癲狂與嗜血。
墨塵眼神一冷。他知道,這些魔將不同以往。他們的肉身經過本源加持,遠比普通仙王強悍,尋常手段難以破防。更麻煩的是,他們攻擊附帶混沌侵蝕,一旦被擊中,輕則經脈受損,重則神識崩毀。
可偏偏,他的劍意,專克這種東西。
他深吸一口氣,腳下雷光炸現,整個人如離弦之箭射出。途中遇有低階魔兵阻攔,他連劍都未出,僅憑身形帶起的雷勁便將對方震飛數丈。百息之內,他已逼近第二名魔將所在區域。
那魔將正追殺一名年輕修士,手中巨斧揮舞如輪,每一擊都帶著沉悶的破空聲。年輕修士左支右絀,身上已有數道深可見骨的傷口,眼看就要支撐不住。
墨塵沒有直接出手,而是在百丈外停下,雙手握劍,緩緩舉過頭頂。雷光自四面八方匯聚而來,在劍刃上壓縮成一點極亮的光斑,頻率極高,幾乎肉眼難辨。
他猛地一斬。
一道纖細卻刺目的雷線橫跨虛空,速度快得連空氣都來不及反應。那魔將只覺背後一寒,還未來得及回頭,雷線已穿透其護體魔罡,直擊頸後三寸位置。
“呃!”他悶哼一聲,動作遲滯了一瞬。就是這一瞬,年輕修士抓住機會,翻身躍起,一劍刺入其腰肋。魔將怒吼,反手欲拍,卻被墨塵第二道劍氣擊中膝彎,雙腿一軟,跪倒在地。
墨塵瞬移而至,短劍自上而下貫穿其天靈蓋。這一次,他沒有立刻拔劍,而是將雷力緩緩注入,順著魔將體內本源流動路徑一路滲透。片刻後,那魔將全身抽搐,眼耳口鼻皆溢位黑血,最終徹底不動。
年輕修士喘著粗氣,看向墨塵,嘴唇動了動,似乎想說什麼。墨塵卻已轉身離去,身影再次消失在煙塵之中。
此時,剩餘十八名魔將已察覺異常。他們不再分散行動,而是迅速結成三角陣型,彼此間隔百丈,形成相互策應之勢。更有數人釋放出濃稠魔氣,如同黑霧般籠罩戰場,試圖封鎖感知與移動路徑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