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凡走出禁閣時,天已經黑透了。他沒回頭,抬手把袖口那道裂痕往下拉了拉,遮住手腕內側剛結痂的傷。那是推演邪族時反噬留下的,皮肉底下還隱隱發燙,像有根針在慢慢往骨頭裡鑽。
他沿著石階往上走,腳步不快,但每一步都踩得實。身後禁閣的門合攏後就沒再響過,整座山安靜得能聽見遠處傳來的鍛打聲——北域那邊,骨族的人還在練陣,鐵錘砸在骨樁上的動靜一陣接一陣,像是在趕工。
他知道他們在趕什麼。
走到半山腰,他停下,從懷裡摸出一枚玉簡。這枚是空的,表面沒刻字,也沒封印,只是普通青玉磨成的長條。他用指甲在上面劃了一道,留下淺痕,然後閉眼,神識沉入靈魂空間。
五座法則碑靜靜立著,金木水火土各自泛著微光。他先把昨夜推演出的“斷識七釘陣”調出來,重新看了一遍站位和符紋走向,確認沒有疏漏,才將這套陣圖拆解成三份基礎模板:一份給神陣師當教學範本,一份注入聯軍佈陣系統,最後一份藏進自己隨身攜帶的主玉簡裡。
做完這些,他又取出另一枚玉簡,開始錄入指令。
第一條:“模擬帝級戰場適應訓練,即刻啟動。”
第二條:“困陣突圍標準流程,全軍精銳分批次輪訓。”
第三條:“非常規敵體應對沙盤推演,限高階修士參與。”
三條指令寫完,他沒加署名,只在末尾打了個暗記——一道斜劃的短痕,和剛才那枚空白玉簡上的痕跡一模一樣。這是他和後勤統管司之間的約定,只要看到這個標記,就知道是最高優先順序的備戰命令,立刻執行,不必請示。
他把玉簡捏碎,碎片落在地上,瞬間化成灰。
轉身繼續往上走,山路漸漸開闊,前方就是上古屏障的瞭望臺。這裡原本是個廢棄的哨崗,現在成了臨時指揮所,幾塊大石頭圍成一圈,中間擺著張石桌,桌上鋪著三界地形圖,墨線還沒幹透。
他站在桌邊看了會兒,伸手把南域鳳凰族駐地那塊區域的標記往前移了半寸。又把西荒龍族的集結點調整到更靠近中線的位置。做完這些,他才坐下,從儲物戒裡取出一套煉丹工具。
爐子不大,黑陶做的,是他早年在凡界用慣的款式。他不喜歡那些仙氣繚繞的大鼎,總覺得太吵。點火的時候,他用的是最普通的火摺子,輕輕一晃就燃了。火焰跳起來,映在他臉上,一閃一閃。
他開始煉丹。
這次要煉的是“逆源丹”,藥方是他根據邪族依賴混沌本源的特性反向推演出來的。主料是九幽冥炎結晶和雷澤殘息粉末,輔以星髓灰和斷脈草。前兩種東西極難控制,稍有不慎就會炸爐,但他手法很穩,一點一點地投料,火候壓得極低,像在熬一碗稀粥。
第一爐試了三次才成。
前三次都失敗了,藥材剛融合就爆開,爐蓋直接掀飛。他撿回來擦乾淨,換了個密封性更好的蓋子,第四次終於成功。十二顆丹藥滾進玉盒裡,顏色偏灰,表面浮著一層幾乎看不見的波紋。他拿一顆放在指尖搓了搓,沒氣味,也沒溫度,但能感覺到裡面有種輕微的排斥力,像是在抗拒周圍的靈氣流動。
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——能干擾混沌能量的活性。
他把這盒丹藥收好,又開始煉第二批。這一批次更大,三千枚。他知道前線每個小隊都會配發兩枚,關鍵時刻含在嘴裡,能讓邪族的再生速度慢上那麼一瞬。一瞬就夠了,足夠補上致命一擊。
煉丹的時候,他沒閒著。一邊控火,一邊把《永珍神訣》殘卷裡關於“源點穿透”的部分重新梳理了一遍。這部分內容原本模糊不清,像是被人刻意抹去過,但他結合上次推演的資料,一點點補全了執行路線和發力方式。最後形成一段完整的口訣,刻進新的玉簡裡,準備交給各族教習使用。
時間一點點過去。
外界不過幾個時辰,他在靈魂空間裡已經待了將近十天。身體坐在石臺上沒動,手指偶爾撥一下爐火,其餘時候都很靜。直到最後一爐丹藥出爐,他才停下來,把所有玉盒清點一遍,封進特製的寒鐵箱裡,貼上符紙。
箱子交給了守在山下的傳令兵。
那人接過箱子,一句話沒問,轉身就走。這種事他們已經習慣了,陳凡下達的命令從不解釋用途,但他們知道,只要是這種黑箱子,就必須在兩個時辰內送到指定地點,一分都不能差。
他看著那人消失在山路拐角,站起身,活動了下手腕。
筋骨發出輕微的響聲,像是久坐後的鬆動。他抬頭看了看天。雲層很厚,看不見星星,但能感覺到屏障外的空間在微微震顫——那是東溟水族在演練潮汐陣,試圖用海流製造短暫的真空帶,用來隔絕外部能量供給。再往西一點,地面時不時抖一下,應該是龍族在測試合體技的落地衝擊力。
他沒用神識掃,但知道每一處都在動。
。練訓護掩空低做隊部面地合配始開也,族風的漫散向一連就;短期週活復著味意,四了高提率頻的火真盤涅燃重族凰的域南;倍三整整了快初年比,式變層七第了到練陣大骨萬把經已族骨的域北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