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凝感應到了他的意圖。
她沒去看他，只是調整了施法方向，讓下一輪淨化光波更偏向東南區域。果然，片刻後，一道微弱的屏障在那裡浮現，她立刻補上光波，完成銜接。
兩人隔著火海，誰也沒開口，甚至連眼神都沒對上。但他們之間的節奏，悄然同步了。
陳凡的呼吸越來越重，每一次吸氣都像在拉扯破碎的風箱。右臂也開始發黑，從指尖蔓延到手腕。他低頭看了一眼，沒管，繼續將力量壓進光膜。他知道這撐不了多久，但他只需要再撐一會兒。
紫凝的情況也不好。
她站在高巖上，雙腿已經開始打顫。眉心的血順著鼻樑流下來，糊住了一隻眼睛。她抬手抹了一把，指尖沾滿血，隨手甩開。掌心再次凝聚光球時，動作遲緩了許多，連電弧都變得微弱。
她知道本源反噬已經開始。
每一道淨化光都在消耗她的根基，但她不能停。她能看到那些人還活著，能看到他們的眼神從絕望變成有一絲希望。這就夠了。
她再次揮手，推出第三波蓮雷淨化之光。
光波掃過北側殘陣，撲滅了兩名修士身上的餘火。其中一人掙扎著抬起頭，看向高巖的方向，嘴唇動了動，似乎想說什麼，最終只是重重磕了個頭。
紫凝沒看見這一幕。
她正盯著陳凡的方向。他還在撐，光膜雖然殘破，但始終沒碎。她知道他一定也看到了她的光，知道她在幫他守這一角天地。
她嘴角動了一下，像是想笑，卻沒笑出來。
風從廢墟間穿過，捲起灰燼和焦土。黑火依舊在落，但不再肆無忌憚。整個戰場的火勢蔓延被硬生生拖慢，原本即將崩解的防線，終於有了喘息的餘地。
陳凡緩緩閉了下眼。
再睜開時，目光沉了幾分。
他沒動，依舊站在原地，右手按在胸前，維持著那層薄如蟬翼的光膜。左臂的灰斑已經逼近脖頸，再往上，就是頭顱。他能感覺到經脈裡的灼痛越來越尖銳，像是有無數根燒紅的針在扎。
但他沒退。
紫凝站在高巖上，指尖最後一次凝聚出光球。這一次，光球只有拳頭大小，顏色也比之前黯淡許多。她抬手，將它推出。
光波掃過戰場邊緣，撲滅了最後一處零星火點。七名重傷修士的呼吸趨於平穩，有人甚至能微微轉動脖子。
她終於停下。
雙臂垂落，指尖還在微微顫抖。眉心的蓮花印記已經裂開近半，血流不止。她抬手按了按額頭，指尖一片鮮紅。
她抬頭，望向蓮池中央。
陳凡還站著。
她知道他還撐得住。
她也知道，自己還能再撐一次。
她緩緩抬起手，準備再次掐訣。
就在這時，陳凡突然動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