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德海如同喪家之犬般倉皇逃離江陵城,他留下的權力真空,瞬間被其他人所填補。
江陵府通判,一個平日裡被趙德海壓得幾乎喘不過氣的老好人。
在接到巡撫衙門正式行文,暫代同知職權後,做的第一件事,便是將積壓如山,涉及趙家父子的所有卷宗,火速批覆,並加蓋府衙大印,發還江陵縣衙。
流程前所未有的順暢,彷彿之前那些“證據不足”、“程式有疑”的刁難從未存在過。
訊息傳到江陵縣衙大牢時,趙來財和趙成正蜷縮在陰暗潮溼的角落裡。
連日來的反覆提審,精神上的巨大壓力,以及從雲端跌入泥潭的落差,已將這對父子折磨得形銷骨立,早沒了往日半分威風。
趙來財那身綢緞員外服又髒又皺,沾滿了牢裡的汙穢,肥碩的身軀似乎都縮水了一圈,眼神渾濁,嘴裡無意識地念叨著:“趙大人……趙大人會救我們的……”
趙成更是狼狽,秀才的青衫破了幾道口子,頭髮散亂,臉上還帶著之前掙扎時留下的擦傷。
他雙手緊緊抓著牢房的木欄,指節發白,一遍遍向著甬道盡頭張望,期盼著那個熟悉的身影能帶他們出去。
然而,他們等來的不是救星,而是幾名面色冷峻的衙役。
“趙來財,趙成!卷宗已複核完畢,證據確鑿,爾等罪大惡極!”
班頭的聲音在空曠的牢房裡迴盪,不帶一絲感情。
“《大齊律》。”
“趙來財盤剝鄉里,逼死人命、強佔民田,數罪併罰,判斬立決,家產抄沒,抵償苦主。
“趙成身為秀才,知法犯法,參與家中所作惡行,流放三千里,遇赦不赦。”
“轟隆!!!”
如同晴天霹靂在腦海中炸響!
趙來財雙眼一翻,直接癱軟在地。
趙成則還抱著一絲僥倖,隔著木欄抓住衙役的褲腿,哀求道:“差大哥,行行好,幫我給趙德海大人傳句話,我家中有錢,都給你!都給你!”
那衙役厭惡地踢開他的手,冷笑道:“趙德海?他自身難保,已經被巡撫大人發配到黑水鎮防亂民去了!你們啊,就別指望了!”
趙成則像是被抽走了全身骨頭,順著木欄滑坐在地,面無血色,嘴唇哆嗦著,卻發不出半點聲音。
老爹斬立決!秋後處決!他要流放三千里,遇赦不赦。
這些話像燒紅的烙鐵,狠狠燙在他們的靈魂上。
完了!徹底完了!
曾經幻想的舉人功名、官場前程、趙家的百年富貴……全都成了鏡花水月。
等待他們的,只有那大齊嚴苛的律法!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我是秀才……我有功名……”
“你們不能罰我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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