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生,你——”
“無妨。”司羿打斷他。
他說無妨,可他的身體卻在這兩個字出口的同時,又向下沉了一寸。
他站不住了。
司羿自己最清楚。
那種感覺很奇怪,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把他往回拉,拉向那具棺槨,拉向那一千年的沉眠。
他拼命想抬頭,想看向樹冠深處那枚硃砂所在的方向——
可他的脖頸已經支撐不起頭顱的重量。
視線在下降。
先是樹冠,再是更高處的枝杈,然後是那些盤虯交錯的青銅樹壁,最後……
最後是他自己的膝蓋。
他跪了下去。
不是轟然跪倒,而是一寸一寸地、不受控制地,跪在了那柄落地的古刀面前。
像是對自己佩刀的拜別。
又像是對某個方向的、無聲的叩首。
王胖子張了張嘴,那句“哎喲我去”卡在嗓子眼裡,愣是沒敢冒出來。
他見過各種邪門事兒,可沒見過一個活了一千多年的人,在他眼前這麼一點點地“化”掉。
不對,不是化掉。
是……被收回去。
像是有根無形的線,正把這個人往那棺材裡拽。
張麒靈的眼神驟然凝住。
他沒有動,但他的視線已經越過司羿,落在那具敞開的棺槨上。
棺槨內,那張牛皮被揭起後,露出了原本被遮蓋的棺底。
錦緞衾被已經被司羿起身時帶得凌亂,露出底下青銅色的棺板。
但此刻,那棺板上,正在浮現出什麼。
是一些紋路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