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協被他這一嗓子逗得鬆了半口氣，轉頭瞪了他一眼：“你少貧。”
“胖爺我這是活躍氣氛。”王胖子理直氣壯地拍了拍肚子，“你看看你們幾個，一個個臉繃得跟棺材板似的，一會兒萬一把地底下那位爺嚇醒了，誰負責？”
他說著，往地上那堆裝備那兒挪了兩步，翻出一壺水灌了一口，然後像是想起了什麼，扭頭看向陳皮：“陳老爺子，您剛才說第四條銅魚從來沒離開過天宮——那它現在在哪兒？您總不至於說是被萬奴王含嘴裡一塊兒埋了吧？”
陳皮沒睜眼，煙桿在嘴裡叼著，含含糊糊地吐了兩個字：“你猜。”
“嘿，我這暴脾氣——”王胖子作勢要擼袖子，被吳協一把按住了。
“行了，胖子。”吳協壓低聲音，“老爺子既然肯說他手裡有兩條，又把話遞到了這個份上，就不會只停在半截。”
他說著，轉向陳皮，語氣放平了些：“陳老爺子，您方才說想看我的。我手裡的銅魚不在身上，在外頭包袱裡，您要是信得過，我這就讓人取來。”
陳皮終於掀了掀眼皮，渾濁的眼珠在冷煙火的光裡轉了轉，像是掂量這話裡有幾分誠、幾分詐。過了幾息，他抬了抬下巴：“不用取。你讓人把燈打亮些，照那面牆。”
吳協一愣：“牆？”
“你手裡那條，魚鱗背面刻了東西。”陳皮慢慢坐直了些，煙桿從嘴裡取下來，在膝蓋上磕了磕，“那些紋路不是隨便刻著好看的——是字。只不過得用光照，才讀得出來。”
溫嶼諾原本闔著的眼睛倏地睜開了，目光落在陳皮臉上，那倦意散了幾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銳利的光。
吳協沒再多問，回頭衝王胖子打了個手勢：“把咱們那兩盞強光手電拿過來。”
王胖子麻利地從揹包側袋裡抽出兩把黑色的長筒手電，遞了一把給吳協，自己端了一把。
吳協接過來，掂了掂，又看了陳皮一眼：“照哪兒？”
“照你魚鱗上那面。”陳皮說，“用側光，別正對著。”
吳協深吸一口氣，轉身蹲回自己的揹包旁。他的動作不快，甚至帶著點故意放慢的從容——他心裡清楚，在這個石室裡，任何一個動作都可能被解讀成某種訊號。
他拉開包口的拉鍊，從夾層裡摸出一個小號的防水布袋，解開系口，把裡頭的東西倒在掌心。
那是一條蛇眉銅魚。
跟溫嶼諾脖子上掛的那條几乎一模一樣，蛇身盤曲，鱗紋細密，在冷煙火的白光下泛著一種暗沉的銅綠色。
唯一不同的是，這條魚的魚鱗紋路比溫嶼諾那條更密，盤曲的圈數似乎也多了一圈。
吳協把它託在掌心，沒有立刻舉起來，而是先低頭細看了一圈。
這條銅魚他收了有些年頭了，但從來都是當一件古物收著，沒想過魚鱗上還藏著另一層資訊。
他翻到魚身側面，側著光眯起眼湊近了看——果然，那些看似裝飾性的鱗片紋路，在某個角度下隱約呈現出某種規律性的排列，像是被人刻意修改過的筆畫。
